极致的恐惧在心底翻涌片刻,假周末却像是突然被某种疯狂的执念支撑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布满泪痕与尘土的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一抹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他用力挣了挣被捆绑的双手,粗麻绳摩擦着皮肉,留下更深的血痕,却依旧徒劳无功,只能任由双臂被勒得生疼。
“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像是困兽最后的嘶吼。
“你们尽管动手!我和秦贤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身旁的秦贤闻言,也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细密的血珠,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决绝。他侧头看了眼假周末,喉咙滚动着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周兄说得对!我等身为北邙子民,岂能贪生怕死?”
“今日便是魂归邙北,也绝不会背叛部落!”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假周末像是被秦贤的话鼓舞,笑得愈发癫狂,笑声尖锐刺耳,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回荡,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恶意:
“我们就是要让你们猜!让你们疑神疑鬼!”
他转头看向秦贤,眼神狂热,“秦贤,你想想,只要我们不说,这大华朝堂里的每个人,都会被猜忌缠身!昨日的同僚,今日可能就被视作卧底。”
“大华女帝亲信,或许也会被怀疑通敌!”
秦贤讷讷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
“是……是这样没错,只要猜忌生根,大华自会内耗,不用我北邙出兵,他们便会不攻自破。”他嘴上附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镇抚司诏狱的传闻,后背悄悄渗出一层冷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假周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与血痕,显得愈发狼狈,却也愈发狰狞。
“从今往后,你们大华的朝堂,只会充斥着猜忌与不信任!”
“文臣猜忌武将通敌,武将怀疑文臣叛国,就算是你们最亲近的人,你们也会忍不住多想,他会不会也是假面人?”
他猛地凑近秦贤,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病态的兴奋:
“还记得可汗临行前的嘱托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要我们守住秘密,便是大功一件!”
“就算死了,也能被记入部落英烈祠,受后世敬仰!”
秦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着:“
我……我记得,可汗说过,为了北邙的荣耀,一切牺牲都值得。”
可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传闻中诏狱的酷刑。
烙铁、钉板、水牢……那些画面让他浑身发冷,先前的决绝瞬间松动了几分。
假周末似乎察觉到他的动摇,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拔高:“秦贤!你可不能怂!想想草原上的牛羊,想想部落里的亲人!我们今日坚守,是为了让北邙铁骑将来南下时,少流一滴血!”
“我……我没有怂!”
秦贤急忙辩解,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们未必真敢对我们用酷刑,毕竟我们是北邙贵族,首领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话更像是在自我安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洛阳冰冷的脸,心跳越来越快。
百官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假周末的话,恰恰戳中了众人心中最隐秘的担忧。
经过这一场假面人作乱,朝堂之上的信任本就已经出现裂痕,若是这两人真的守口如瓶,这份猜忌只会愈演愈烈,最终真的可能动摇大华的根基。
一些文官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僚,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审视,原本凝重的氛围,更添了几分诡异的隔阂。
龙椅上的女帝殷素素凤眉紧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凤眸中寒光闪烁,显然也被这两人的疯狂与恶意激怒。
就在此时,洛阳上前一步,玄色劲装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戾气。
他看着笑得癫狂的假周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冥顽不灵。”
短短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他不再看那两人,转头对着殿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