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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苦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被逼无奈”。
“我等四家私下已经反复商量过,最多最多,也只能在现有粮价基础上,每斤再降十文钱。这已经是我等咬牙挤出的极限,再多降一分一毫,我等就要彻底亏本、倾家荡产了!”
他抬起头,看向洛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与底气,缓缓补了一句,话里有话,暗藏锋芒:
“节度使大人一心为民,我等万分敬佩,可总不能逼着我等商贾亏本经营吧?”
“更何况……我大华朝廷,向来护持商贾、鼓励经营,想必也不愿看到我等本分生意人,落得血本无归的下场吧?”
这句话说得看似谦卑,实则绵里藏针。
他故意抬出“朝廷”二字,明着是说朝廷法度,暗地里却是在提醒洛阳——他刘家背后站着的,是朝中数位中枢大员,是根深蒂固的朝堂势力,就算你是节度使,也要顾忌朝廷体面,不能对我们赶尽杀绝。
洛阳何等人物,瞬间便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刘万堂身上,声音更冷,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怎么?刘家主这意思,是你背后有人撑腰,敢在本节度使这里,明目张胆地威胁我?”
一句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刘万堂脸色猛地一变,心里一惊,连忙起身离座,“噗通”一声躬身跪倒在地,肥硕的身子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惶恐惊惧,拼命摇头,语气里满是“委屈”,演得情真意切。
“大人明察!小人万万不敢!”刘万趴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音,半分威胁的气焰都消失不见,只剩一副胆小顺从的模样,“小人只是就事论事,我等皆是大华子民、本分商贾,一心只为经营生计,只求不亏本、能活命。
“朝廷爱护百姓,也护持商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等,因为平抑粮价,就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啊……小人绝无半分威胁大人的意思,还望大人明鉴!”
他滑头至极,见洛阳动怒,立刻跪地服软,把所有锋芒尽数收起,既不承认威胁,也不松口降价,两头都占得稳稳的。
洛阳看着跪在地上演戏的刘万堂,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神色依旧冰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声音坚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直接给出最后的通牒。
“本节度使不想听这些狡辩之词。我只问一句——若是我执意下令,命你们立刻将粮价,恢复到战乱之前的正常水平,一文都不许多涨,你们,从是不从?”
这是最后的底线,也是最后的通牒。
满厅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跪在地上的刘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坐着的张家主性子最急、最沉不住气,又仗着有刘家在前面顶着,自以为拿捏住了洛阳不敢动他们的软肋,当即脸色一沉,梗着脖子,壮起胆子,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若是节度使大人执意要强逼我等亏本,不顾商贾死活,一意孤行压低粮价,那我等……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张家主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硬气,丝毫不惧洛阳的威压,大声说道:“官逼民反,商被逼无奈,也只能舍了这优州的生意,收拾细软,上京叩阍,直接向朝廷、向陛下告状去!我等就不信,这大华的天下,只有节度使大人的军令,就没有朝廷讲理的地方了!”
一句话落下,厅内彻底死寂。
公然扬言要上京告状,等同于直接和节度使撕破脸,把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刘万跪在地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却依旧低着头,装作惶恐不安的模样,一言不发,把所有硬话,都让张家主说了出来。
四位粮商,已经彻底摆明了态度,软的不吃,硬的不怕,就算是节度使施压,他们也敢抬出朝廷、上京告状,硬顶到底。
一场温和的商谈,彻底变成了针尖对麦芒的正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