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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存粮,多囤一日,风险便大一分,贬值便多一重。
没有人再敢惜售,没有人再敢撑价。求生逐利的本能,让所有粮商彻底疯狂。
“不等了!我即刻回铺,两百文一斤,全数抛售,清仓离场!”一人咬牙嘶吼。
话音未落,旁边另一粮商已然彻底乱了方寸,急于抢先脱手、抢占仅存客源,当即压价抢客:“你两百文?我一百八十文一斤!先卖先脱身!”
价格一旦撕开缺口,便是无尽的内卷踩踏。
乱世逐利之徒,本就无道义可言,只剩自保求生。
一旁囤粮更少、本钱更低的粮商冷笑一声,步步压死价格: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进价本就低廉,不求暴利,只求回本离场!一百五十文一斤!”
转瞬之间,又有人彻底破防,嘶吼降价:
“一百五十太贵!一百三十文一斤!全数清仓,绝不留一粒!”
恶性压价的多米诺骨牌彻底推倒,全城粮市瞬间陷入史无前例的粮食踩踏崩盘乱象。
大街小巷、城内城外、码头粮行,大大小小、天南地北的粮商尽数失控。
无人再谈垄断、无人再谈抬价,所有人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脱手、清仓回本。
你降二十,我降三十;你敢低价清仓,我敢亏本甩卖。
昨日还坚挺三百文一斤的天价米粮,一日之内断崖暴跌,价格层层击穿底线,一路狂泄不止。无数粮车沿街铺开,商贩扯开嗓子嘶吼降价,此起彼伏的叫卖、竞价、争抢声遍布全城。
百姓早已认准官府二十文的平价官粮,对私营高价粮冷眼旁观、极少购买。
私营粮商为求卖出,只能无休止压低价格,内卷厮杀、互相残杀。
局势彻底失控之后,原本冷眼旁观、妄图坐收渔利的中小型本土粮商也彻底慌了,纷纷跟风降价,彻底抹平市场高价空间。
而此前牢牢掌控市价、搅动全城粮荒的刘、张、王三家世家名下的私营大粮铺,在漫天抛售狂潮的裹挟下,再也无力独撑天价。
三家海量私粮本就是市场最大库存,此刻一旦松动加入抛售洪流,如同万吨巨石砸入浅水,直接加速市价崩盘。
豪门粮铺率先破防降价,进一步带崩全城行情,彻底终结了持续一月的天价粮市。
崩盘速度骇人听闻,毫无缓冲余地。
一日之内,粮价从两百文跌至一百三十文、八十文、五十文;
短短两天时间,曾经三百文一斤的天价米粮,硬生生暴跌至三十文一斤!
暴跌十倍!
满城暴利泡沫彻底破碎,一地狼藉。
无数倾尽身家囤粮的外地粮商欲哭无泪,大半人血亏惨重,半生积蓄尽数折在优州。
而死守一月、妄图鲸吞朝廷五百万两官银、架空节度使、掌控优州命脉的刘、张、王三大世家,望着市价崩盘的惨状,看着仓中堆积如山、如今大幅贬值的存粮,彻底面如死灰。
他们耗尽心机垄断粮市、搅动动乱、压榨民生,赌上世家百年声望与家底搏来的滔天暴利,在洛阳步步为营的布局之下,短短两日,尽数化为泡影。
曾经拿捏全城的命脉霸权,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