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这番孩子气十足又带着点无赖的解释,沐婉晴先是一愣。
随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山涧清泉撞击卵石,清脆悦耳,在这肃穆的关墙上荡漾开来,驱散了所有的沉闷。
沐婉晴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沁出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好不容易才止住,用指尖轻轻拭去,指着苏晨,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
“你呀你,苏晨,朕有时候真觉得,你就像个长不大的顽童。就为了这点……这点起床气,便如此兴师动众,动用军国重器,耗费颇为珍贵的炸弹,去……去轰击人家营盘撒气?”
“这要是让韩老将军、张将军他们知晓了内情,怕不是要目瞪口呆,以为你苏大人得了失心疯!”
话语里虽是责备,但那眼底漾开的笑意和宠溺,却浓得化不开。
苏晨见沐婉晴笑得开心,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梗着脖子,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模样。
“那怎么了?陛下,你要看到积极的一面嘛。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吗?您听那响动,多提气。多震撼!”
“保证让阿史德啜和他那帮援军今晚辗转反侧,琢磨咱们到底想干嘛,绝对睡不踏实。这心理攻势,比真刀真枪冲杀一阵还管用呢!”
沐婉晴无奈地摇头轻笑,那笑容如同盛放的牡丹,雍容中带着娇媚:“是是是,苏大谋士神机妙算,连撒气都能撒出这般冠冕堂皇的战术效果来,朕真是……佩服之至。”
沐婉晴自然是深知苏晨那点起床气的,堪称是他最大的“逆鳞”之一,最厌烦被人打扰清梦。
但在沐婉晴眼里,这点无伤大雅、甚至显得有些可爱的小毛病。
与苏晨所立下的擎天之功、与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洞悉世事的惊人智慧、与他那份敢于担当的责任心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沐婉晴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晨骨子里自有他的一套行事准则和节奏。
该他忙碌、需要他挺身而出、做出关键决断的时候,根本无需任何人去催促提醒。
苏晨甚至能披星戴月、通宵达旦地投入到繁琐的军务、复杂的工事或者那些奇思妙想的发明创造中去。
苏晨总能精准地把握什么是关乎生死存亡的重中之重,什么是可以暂时搁置的细枝末节。
每当她这个皇帝在面对波谲云诡的朝局、错综复杂的利益权衡、或是关乎国运的战略抉择而感到压力重重、犹豫不决时,只要去问问苏晨。
苏晨总能以一种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角度,给出让她豁然开朗的妙计。
或是拿出那些看似不可思议却又行之有效、足以改变战局的神奇物件。
这份近乎妖孽的能力,这份举重若轻、化腐朽为神奇的姿态,才是她最为之心折和深深依赖的。
相比之下,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起床气,偶尔流露出的孩子心性。
反而让他褪去了那层能臣干吏的光环,显得更加真实、鲜活,也让沐婉晴觉得更加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