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上个月。”温清瓷低头摆弄他的手指,声音很轻,“你闭关那三天,我睡不着,就想着做点什么。星陨铁很难打磨,我手都磨破了好几次。”
她说着,下意识地缩了缩右手。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果然,在她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有几道已经淡去的细小疤痕。
“傻不傻。”他心疼地摩挲那些疤痕。
“你才傻。”温清瓷瞪他,“一个人去赴生死局,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傻的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戒指贴在一起,一黑一白,像他们的命运,早已纠缠不清。
“陆怀瑾,”她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不准死。”
“好。”
“第二,不准受重伤。”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她凶巴巴的,“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回来,我……我就不要你了。”
陆怀瑾笑了:“好,必须。”
“第三,”温清瓷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公开吧。”
陆怀瑾愣了一下。
他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随着灵能技术越来越受关注,他们的身份迟早瞒不住。但温清瓷一直有所顾虑——她担心公开后,他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再也过不了清净日子。
“你确定?”他问。
“确定。”温清瓷点头,“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陆怀瑾是我丈夫,是我温清瓷选择的人。不是什么窝囊赘婿,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而是能一剑镇五宗、守护这个时代的英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得发烫。
“英雄就算了,”他笑着捏捏她的脸,“但你丈夫这个身份,我挺喜欢的。”
“那你答应吗?”
“答应。”他郑重地点头,“等这次回来,我们就开记者会,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温清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她边擦眼泪边笑,“明明是你去冒险,我却在这儿哭哭啼啼的。”
“不是没出息,”陆怀瑾把她搂进怀里,“是因为你在乎我。”
他在乎她,她也在乎他。
所以才会担心,才会害怕,才会在离别前絮絮叨叨说这么多话。
挂钟的指针走向十一点半。
陆怀瑾松开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
温清瓷也跟着站起来,手还牵着他的。
两人走到门口,她帮他系好风衣的扣子,理了理衣领。
“头发长了。”她踮脚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回来我给你剪。”
“好。”
“早饭吃了吗?”
“吃了,你煮的面。”
“药带了吗?”
“带了,在口袋里。”
“剑呢?”
陆怀瑾抬手,掌心金光一闪,一柄三尺长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
剑身通体乌黑,只有剑锋处泛着一点寒光。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皮革,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温清瓷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凌厉剑气。
“本命剑,”陆怀瑾说,“它陪我最久。”
温清瓷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剑身。
剑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像是认得她。
“它喜欢你。”陆怀瑾说。
“那你要带着它,平平安安回来。”温清瓷看着剑,又看着他,“你们两个都是。”
“好。”
时间真的要到了。
陆怀瑾握住剑,剑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他最后看了温清瓷一眼,转身推开别墅的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陆怀瑾。”温清瓷在身后叫他。
他回头。
她站在玄关的灯光里,穿着家居的毛绒睡衣,头发随意挽着,眼眶还红着,却努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等你回家。”她说。
很简单的五个字。
陆怀瑾却觉得,这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嗯。”他重重点头,然后转身,踏入夜色。
门轻轻关上了。
温清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她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轻轻颤抖。
但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她答应过他,她会坚强,会好好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如墨,没有星星。
她握紧手中的并蒂莲玉佩,玉佩温暖,金线平稳地流动着,昭示着那个人此刻还平安。
“一定要回来啊。”她对着窗外轻声说。
**与此同时,城市上空。**
陆怀瑾御剑而行,夜风猎猎吹动他的风衣。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深蓝色的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又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一枚护身符,是温清瓷偷偷塞进他口袋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一看就是她亲手绣的。
他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神却逐渐凌厉起来。
公海,五大宗门,杀阵。
这一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因为他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家。
要回来喝她煮的汤,吃她做的饭,听她唠叨。
还要和她生孩子,过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所以——
“来吧。”他望向东方海平面的方向,眼中金芒一闪而逝,“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拦我回家。”
剑光破空,如流星划过夜幕。
而在那座亮着灯的别墅里,温清瓷煮了一壶新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枚并蒂莲玉佩。
她一夜未眠。
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人,赴一场约,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