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想了想,忽然笑了:“逛街?”
“啊?”
“就像普通夫妻那样,”他眼里有光,“买菜,散步,看电影——虽然秘境里没电影院,但我们可以看星星。”
温清瓷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被冲淡了。
“好。”她用力点头,“不过先说好,我做饭,你洗碗。”
“成交。”
吃完饭,陆怀瑾真就拉着她出了秘境。
昆仑山脚的集镇不大,但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摊子挤在一条街上,空气里混着油烟味、水果香和人声。温清瓷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陆怀瑾更夸张,他不知从哪儿弄了副黑框眼镜戴着,衬衣扣子松开两颗,像个刚下课的老师。
“你这眼镜哪来的?”温清瓷憋着笑。
“幻术变的。”陆怀瑾推了推眼镜,“怎么样,像不像文化人?”
“像像像,特别像骗女学生的那种。”
两人牵着手在人群里挤,买了一把青菜、两条鱼、几斤排骨,还有一堆温清瓷看上的零食——薯片、可乐、辣条,全是陆怀瑾平时不让她多吃的“垃圾食品”。
“今天破例。”他付钱的时候说。
“陆总师大气!”温清瓷抱着一大袋零食,笑得眼睛弯弯。
走到街尾,有个卖首饰的小摊。摊主是个藏族老太太,满脸皱纹,笑得慈祥。温清瓷被一串红珊瑚手链吸引了,拿起来对着光看。
“喜欢就买。”陆怀瑾说。
“这位先生好眼光,”老太太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这是真正的深海珊瑚,能辟邪保平安的。”
陆怀瑾眼神动了动。
他接过手链,指尖划过珊瑚珠子,一丝极淡的灵力渗进去——开光。这东西对付古魔没用,但能挡些小邪祟,求个心安也好。
“多少钱?”他问。
老太太说了个数,陆怀瑾付了钱,亲手给温清瓷戴在手腕上。
红珊瑚衬得她皮肤更白。
“真好看。”他低声说。
温清瓷抬起手晃了晃,珠子碰撞发出轻响。她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旁边几个买菜的大妈看见了,发出善意的笑声。
陆怀瑾耳根有点红,拉着她快步离开。
“害羞了?”温清瓷逗他。
“没有。”
“就有,你耳朵都红了。”
“温清瓷……”
“哎,在呢。”
陆怀瑾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集市喧嚣的背景音里,他的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悸。
“等这事结束了,”他说,“我们办个婚礼吧。”
温清瓷愣住:“我们不是已经……”
“我知道我们结婚了,但没办过婚礼。”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没有婚纱,没有戒指,没有宾客的祝福——我想补给你。”
眼泪又要不争气地往外涌。
温清瓷用力眨眼:“那你得跪地求婚。”
“好。”
“要999朵玫瑰。”
“好。”
“要……要穿西装,打领结,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
“好。”
她说什么他都应,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出水来。
温清瓷终于憋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陆怀瑾,你犯规……”
“怎么犯规了?”
“你明知道我吃这套。”她扑进他怀里,把眼泪蹭在他衬衣上,“你就不能等打完了再说吗?现在说这些,我……我更舍不得了。”
“就是要你舍不得。”陆怀瑾搂着她,声音低柔,“舍不得,才会拼尽全力活着回来。”
这话太狡猾了。
温清瓷哭得更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陆怀瑾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对围观群众尴尬地笑:“没事,我老婆……有点感性。”
“你才感性!”温清瓷捶他。
“好好好,我感性。”
哭够了,温清瓷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婚礼我要在瑶池境办,就我们俩。”
“行。”
“还要录视频,等以后给孩子看。”
“孩子?”陆怀瑾愣住。
温清瓷脸红了,眼神飘忽:“就……就随口一说。”
陆怀瑾却当真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想要孩子?”
“我……”温清瓷咬了咬唇,“想。但也不是特别想,就是觉得……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一定很可爱。像你也像我,会继承你的天赋,也会继承我的倔脾气……”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陆怀瑾的眼神越来越深。
“清瓷,”他喉结动了动,“等这事结束了,我们要个孩子。”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温清瓷心脏狂跳:“你说要就要啊?万一我……”
“没有万一。”陆怀瑾打断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们会活着,会在一起,会有孩子,会看着他们长大——这是我陆怀瑾,对你温清瓷的承诺。”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山盟海誓。
温清瓷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呼吸。
“好。”她轻声说,“我信你。”
回秘境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手一直牵着。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温清瓷低头看着,忽然觉得就这样走下去也挺好——没有古魔,没有浩劫,只有柴米油盐和细水长流。
可她知道,不行。
有些责任,扛起来了就不能放下。
有些路,选择了就要走到头。
回到瑶池境,天已经黑了。陆怀瑾在院子里生了堆火,两人坐在火堆旁烤鱼——鱼是集市上买的,新鲜肥美,抹了点盐和香料,烤得外焦里嫩。
火光映着温清瓷的脸,她小口小口地吃鱼,嘴角沾了油渍。
陆怀瑾伸手帮她擦掉。
“明天开始,”他说,“就要忙了。”
“嗯。”
“怕吗?”
温清瓷抬头看他,火光照进她眼里,亮晶晶的:“怕。但更怕你一个人去。”
陆怀瑾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夜空繁星点点,秘境里的星星比外头亮得多,像撒了一把碎钻。温清瓷靠在他肩上,数着星星,数着数着就困了。
“怀瑾。”她迷迷糊糊地喊。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吧?”
陆怀瑾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会。”他说,“因为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温清瓷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陆怀瑾抱着她,看着火堆渐渐熄灭,看着星光越来越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修真界,他也曾这样抱着一个人看星星。那时候他以为天长地久很容易,以为誓言说了就是一辈子。
后来才知道,一辈子太短,短到不够爱一个人。
所以这一世,他要活得长一点。
长得足够陪她看遍每一个日出日落,长得足够把欠她的婚礼补上,长得足够……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
古魔?
化神虚影?
来就是了。
他陆怀瑾重生这一遭,不是为了再死一次的。
怀里的人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梦话。陆怀瑾听不清,但能感觉到她抓紧了他的衣襟。
他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
星光温柔,夜色深沉。
三天倒计时,开始了。
而他们握紧的手,从未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