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来了,而且站起来了。
“陈会长,”张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各位道友……我……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礼堂里又安静下来。
“我……我要认错。”张长老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李鹤的事……我早就知道一些端倪。但我……我没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因为我觉得……他不会真的背叛玄门。我错了。”
他看向陈磊,深深鞠躬:“陈会长,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协会,对不起所有因为李鹤而牺牲的同袍。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陈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下主席台,走到他面前,扶起他:“张长老,您能站出来承认错误,这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惩罚?协会已经有太多的惩罚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谅解,是包容,是……给犯错的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他转向所有人:“李鹤的错,不是张长老一个人的错。是我们所有人的错——我们太相信表面的东西,太忽视人心的变化。今天,张长老站出来了,我建议,不仅不惩罚,还要表扬——表扬他有勇气面对错误,有担当承认过失。”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从现在起,任何曾经支持过李鹤,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对协会有过怀疑的人,只要愿意站出来,承认错误,重新团结……协会一律欢迎,既往不咎。因为真正的团结,不是强迫出来的,是真心换来的。”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又有几个人站起来了。有曾经质疑陈磊太年轻的长老,有在影门袭击时临阵退缩的弟子,甚至还有两个小门派的掌门,承认自己曾经想过投靠影门……
他们一个个认错,一个个忏悔。而每一次,陈磊都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当最后一个人说完,礼堂里响起了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那掌声里,没有了猜忌,没有了隔阂,只有真诚的感动和释然。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礼堂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各派代表三三两两地离开,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公约的细节。
陈磊站在礼堂门口,一一送别。每个人都用力握他的手,说“陈会长,辛苦了”、“玄门有您,是福气”。
最后离开的是张长老。他走到陈磊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会长……我……我还有个请求。”
“您说。”
“我想……我想去清玄观,看看李鹤。”张长老低声说,“虽然他是叛徒,虽然他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毕竟曾经是我的朋友。我想去看看他,跟他说几句话……也许,他能听见。”
陈磊看着他眼中的恳切,点了点头:“好。我让玄清前辈安排。但您要答应我——看完之后,放下过去,向前看。”
“我答应。”张长老重重点头,“谢谢您……真的谢谢。”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但不再佝偻。
陈磊目送他远去,然后转身,看着空荡荡的礼堂。林秀雅带着孩子们走过来,念安拉着他的衣角:“爸爸,你今天讲得真好。”
“是吗?”陈磊笑了,摸摸他的头。
“嗯!”念安用力点头,“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让大家团结起来!”
“好。”陈磊抱起小念和,又牵起林秀雅的手,“走,咱们回家。”
一家人走出礼堂,走进夕阳里。
身后,协会总部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风雨的建筑,也照亮了玄门未来的路。
仇恨结束了。
而团结,才刚刚开始。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不是消灭了敌人,而是消除了仇恨;不是赢得了战争,而是赢得了人心。
陈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的身后,是整个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