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正坐在真正的飞机里,飞向半个地球之外,去守护那片陌生土地下的灵脉。
“爸,您说欧洲的玄门弟子,修炼方式和我们差别大吗?”
“肯定有差异。”陈磊示意空乘送来两杯水,“就像苏晴的资料里写的,欧洲的玄术体系更偏向元素魔法和炼金术,他们不叫‘灵力’而叫‘魔力’或‘元素之力’,不画‘符咒’而念‘咒语’或布置‘魔法阵’。但本质都是调动天地间的能量,殊途同归。”
墨尘从前排转过头来:“我去年去英国交流时,见过他们用‘水晶阵’疏导地脉能量,原理和我们的灵脉守护阵很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他们的年轻弟子也很好奇中国的符咒术,特别是‘符纸为什么能承载能量’这个问题,我解释了半个小时。”
长途飞行在学习和讨论中度过。
陈磊给念安讲解欧洲主要灵脉节点的分布特点,墨尘分享之前海外任务的经验教训,念安则认真做着笔记,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瑞士苏黎世机场。
一出舱门,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远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接机的是欧洲分部的一位年轻女弟子,看起来和念安年纪相仿,金色短发,穿着印有联盟徽章的冲锋衣。
“陈主席,墨部长,欢迎来到瑞士!”她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清晰,“我是汉娜,欧洲分部的外联专员。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们先去分部驻地,索菲亚会长在等各位。”
前往驻地的路上,汉娜热情地介绍着沿途风光和分部的筹备情况。
“我们欧洲分部暂时设在因特拉肯小镇,那里靠近出现异常的灵脉节点。”汉娜指着车窗外掠过的雪山,“索菲亚会长是瑞士‘雪山隐修团’的现任团长,也是欧洲炼金术协会的荣誉顾问。她听说中国总部要派团队来,非常高兴,特意准备了欢迎晚宴。”
念安注意到,汉娜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类似灵脉定位仪的设备,但设计更加精巧,表面镶嵌着细小的水晶。
“这是慕尼黑工学院和我们分部联合研发的‘魔力监测手环’。”汉娜注意到念安的目光,主动解释道,“可以实时显示周围的魔力浓度——按照你们中国的说法,就是灵气浓度。要试试吗?”
她摘下手环递给念安。手环触感温润,屏幕上显示着不断波动的数值和曲线图。
“这里的基础浓度是127单位,比灵溪谷低不少。”念安对比记忆中的数据,“但在刚才经过那片森林时,数值短暂上升到158单位。”
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居然能记住具体数值?索菲亚会长说中国玄门弟子对灵力的感知特别敏锐,果然是真的。”
车在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栋古朴的石木结构建筑前。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改建的山间旅馆,但门前悬挂的联盟旗帜和窗户上若隐若现的防护法阵,表明了它的真实身份。
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妇人站在门口,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眼神锐利而温暖。
“陈主席,久仰大名。”老妇人上前,说的是流利的中文,“我是索菲亚,欧洲分部临时会长。感谢你们不远万里前来支援。”
“索菲亚会长,您客气了。”陈磊与她握手,“全球灵脉,本就应该全球共护。这位是我儿子念安,联盟少年代表。”
念安上前,按照中国玄门礼仪抱拳行礼:“见过索菲亚会长。”
索菲亚仔细打量着念安,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如此年纪,灵力已经如此凝实沉稳,不愧是陈主席的传人。来,大家先进屋休息,我们边吃晚饭边聊。”
晚餐是简单的瑞士农家菜,但每一道都用了当地的特色食材。席间,索菲亚介绍了欧洲分部目前掌握的情况。
“异常节点位于少女峰南坡的一处山谷,当地人称那里为‘精灵之泪’。”索菲亚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地图,“三个月前开始,山谷里的温度出现异常波动——同一地点,白天和夜晚的温差能达到二十摄氏度。随后,山谷中的溪流开始间歇性断流,动植物也出现异常行为。”
“监测数据呢?”墨尘问。
“这是过去一周的魔力波动图。”索菲亚展示出曲线图,“如你们所见,波动呈现出明显的周期性,每六小时出现一次高峰,每次持续约四十分钟。高峰期间,魔力浓度会飙升到正常值的五倍以上,但随后又急剧下降,甚至低于基础水平。”
念安认真看着图表,忽然开口:“这个波动形态……有点像心跳。强、弱、停顿、再强。”
索菲亚看向他:“很准确的比喻。我们分部的技术员也这么说。问题是,我们查阅了欧洲所有玄门典籍,没有找到类似现象的记载。这不是正常的灵脉呼吸,更像是……灵脉生病了。”
“现场有没有人为干扰的痕迹?”陈磊问。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索菲亚摇头,“我们检查了山谷每一寸土地,没有发现任何魔法阵、咒语残留或者炼金术痕迹。就好像这个波动是灵脉自发产生的。”
晚饭后,陈磊决定立即召开技术会议。
欧洲分部的小会议室里,聚集了来自德国、法国、意大利、瑞士等国的年轻玄术师,加上中国团队,总共十五人。这些金发碧眼或黑发棕肤的年轻人,好奇地打量着念安这位来自东方的同龄代表。
索菲亚介绍了基本情况后,陈磊让念安展示他们带来的分析仪。
“……所以,我们的设备可以同时监测灵脉波动的六种参数,并且实时对比全球数据库。”念安用英语讲解着,虽然有些紧张,但表达清晰,“如果各位同意,明天我们可以去现场进行第一次全面检测。”
意大利代表,一个卷发青年举手:“我想知道,中国的灵脉保护技术,是如何平衡传统玄术和现代科学的?在我们意大利,很多老派术士还拒绝使用电子设备。”
“这个问题很好。”念安想了想,“在我们的实践中,传统玄术和现代科学不是对立关系,而是互补关系。比如,符咒术可以做到精细的能量引导,但大规模的数据收集和分析就需要计算机来完成。我父亲常说,如果爷爷那个时代有这些技术,很多灵脉危机可能早就被发现了。”
德国代表,一位戴着眼镜的姑娘提问:“我研究了你们发表的灵脉守护阵论文,那个阵法的核心原理是‘灵力共振’。我想知道,在阿尔卑斯山这种岩石结构复杂的地区,共振频率该如何调整?”
这个问题很专业。念安看向父亲,陈磊微笑着点头,示意他自己回答。
“您说得对,地质结构会影响共振频率。”念安调出分析仪里的模拟程序,“我们的设备自带地质扫描功能,可以现场分析岩层密度和结构,然后自动计算最佳共振频率。如果各位有兴趣,明天我可以演示整个流程。”
问答环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念安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随着讨论深入,他逐渐进入状态,不仅回答了所有问题,还提出了几个连欧洲专家都没想到的思考角度。
会议结束时,索菲亚私下对陈磊说:“陈主席,您的儿子将来必定是玄门的中流砥柱。他既有扎实的传统功底,又有开放的现代思维,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沉稳谦和的气质。”
“他还需要更多历练。”陈磊看着不远处被欧洲年轻弟子围住请教问题的儿子,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
深夜,念安回到分配给他的房间。
窗户正对着雪山,月光下的山峰静谧庄严。他打开笔记本,记录下今天的所见所感:
“第一天抵达欧洲。这里的一切都新鲜而不同,但玄门弟子对灵脉的关切之心,与国内并无二致。汉娜说她祖父就是阿尔卑斯山的护林人,一辈子守护那片森林下的灵脉。索菲亚会长为了查明异常,连续两周住在山上的观测站。原来,守护灵脉的初心,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从包里拿出念雅的画。
画上的星星在月光下仿佛真的在闪烁。
“哥哥,要拍很多照片回来哦!”
妹妹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念安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画贴在床头。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空星河璀璨。明天,他们就要进入那个被称为“精灵之泪”的山谷,去解开灵脉异常波动的谜题。
这将是他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代表中国玄门年轻一代,参与全球性的灵脉保护工作。
深呼吸,闭上眼睛,念安开始每日必修的灵力运转。
明天,会是充满挑战的一天。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