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谷的深夜,月明星稀。
陈磊站在会议中心的露台上,手里握着刚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墨尘发来的现场照片——夜空中那巨大的暗红色法阵,像一只狰狞的邪眼俯瞰草原。还有那些散落在地的黑色石柱碎片,碎片上扭曲缠绕的符文……
暗灵盟。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和不祥。
苏晴从身后走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师兄,墨尘那边情况这么严重?”
“比想象的严重。”陈磊把手机递给她,“暗灵盟和黑岩会联手,在草原布了至少十几个吸灵阵节点。墨尘破坏了一个,结果触发了主阵的防御机制。现在整个草原上空……你自己看。”
苏晴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那覆盖数十公里的巨大法阵,倒吸一口凉气:“这规模……他们想抽干的不是一条灵脉,可能是整个草原的地脉网络!”
“没错。”陈磊转身面对她,“苏晴,我要去西北。灵溪谷这边,交给你了。”
“现在?”苏晴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我马上安排飞机。”
“不,这次我自己去。”陈磊摇头,“你用传送阵送我。飞机太慢,草原上的牧民和牲畜等不起。”
传送阵是联盟最近研发的技术,基于灵脉网络构建的短距离瞬移系统。但因为能耗巨大、技术要求高,目前只能用于紧急情况下的关键人员传送。
苏晴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启动阵法。你需要带什么?”
“灵脉之心碎片。”陈磊说,“还有……把双胞胎叫来,我需要他们最新的‘灵脉干扰器’原型机。”
半小时后,灵溪谷地下三层的传送大厅。
这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间,地面用特制的玉石铺设,上面刻满了复杂的传送符文。大厅中央,三块灵脉之心碎片悬浮在一个水晶支架上,散发出柔和的碧绿光芒。
双胞胎兄弟背着两个大包匆匆赶来,两人都睡眼惺忪,但神情严肃。
“爸,这是最新版的干扰器。”念福从包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六台巴掌大小的设备,“我们改进了能量输出模式,现在可以同时干扰三个频率段的邪阵波动。”
“续航时间呢?”陈磊问。
“满功率运行能坚持一小时。”念贵说,“但如果只干扰关键频率,可以延长到三小时。不过爸,这东西还在测试阶段,没经过实战检验……”
“没时间了。”陈磊接过金属箱,“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验。”
他把六台干扰器装进自己的战术背包,又检查了其他装备:特制的破邪符咒、封印袋、应急药品、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里面装着三片灵脉之心碎片。
这些碎片是当初修复城市灵脉时从灵脉之心上取下的边角料,虽然体积小,但蕴含着精纯的灵脉本源之力,是修复受损灵脉、净化邪气的最佳材料。
“阵法准备好了。”苏晴从控制台前抬头,“坐标已经锁定墨尘手环的信号源。师兄,传送过程可能会有强烈眩晕感,做好准备。”
陈磊站到传送阵中心。脚下的玉石开始发光,符文一层层亮起,从外圈向内圈蔓延。三块灵脉之心碎片的光芒与阵法共鸣,整个大厅充满了澎湃而纯净的灵气波动。
“传送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白光吞没了一切。
陈磊感到身体被撕裂又重组,眼前是无数流光飞逝的隧道,耳边是尖锐的鸣响。传送阵虽然快捷,但对身体的负担很大,普通玄门弟子至少要休息半小时才能恢复。
但他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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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草原,临时指挥部。
这是一个废弃的牧区防疫站改建的,条件简陋。墨尘正和队员们分析刚绘制的邪阵分布图,突然,他手腕上的灵脉定位仪发出特殊的震动——那是紧急传送的预警信号。
“所有人,退到房间边缘!”墨尘大喊。
话音刚落,防疫站空地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发光的漩涡。漩涡中心,陈磊的身影由虚变实,稳稳落地。
“师兄!”墨尘快步上前,“你怎么……”
“传送阵。”陈磊简短解释,晃了晃头,驱散残留的眩晕感,“情况简报。”
墨尘立刻进入状态:“目前确认的吸灵阵节点有十四个,分布范围直径约四十公里。我们破坏了一个,触发了主阵防御。现在整个区域的灵脉都被锁定,抽取速度加快了至少三倍。”
他调出监测数据:“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这片草原的灵脉就会彻底枯竭。生态崩溃已经开始——草场枯萎面积每小时扩大一百亩,地下水污染范围在扩散,牲畜死亡数量每半小时报告一次。”
陈磊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曲线和地图,面沉如水:“牧民呢?”
“正在组织撤离,但有些老人不愿意走。”周负责人插话,“他们说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片草原上。”
“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陈磊斩钉截铁,“加大动员力度,必要时候采取强制措施。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邪阵影响下,普通人待久了会精神崩溃甚至脑死亡。”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草原。夜空中,那个暗红色的巨大法阵还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阵眼位置确定了?”
“锁定了三个疑似主阵眼的位置。”墨尘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但对方有防备,每个疑似阵眼周围都有能量屏障,而且……可能有埋伏。”
“那就一个一个排除。”陈磊说,“天亮前,我要看到第一个阵眼被破坏。”
凌晨四点,草原最黑暗的时刻。
陈磊、墨尘带领八名精锐队员,骑马前往第一个疑似阵眼所在地。之所以骑马而不是开车,是为了减少能量波动——汽车的引擎声和电磁场可能会被邪阵监测到。
草原的夜风很大,夹杂着沙尘和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那是灵脉被强行抽取后散逸出的“灵气腐败”气息。长期吸入这种气息,会让人产生幻觉、情绪失控。
“戴好防护面罩。”陈磊提醒队员们,“这里的空气已经被污染了。”
每个人都戴上了特制的符咒面罩,内置微型净化阵,能过滤有害能量波动。马匹也戴上了特制的眼罩和口罩——动物对能量变化更敏感,更容易受到邪气影响。
骑行约一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丘陵地带。
“就是那里。”墨尘指着丘陵间的一片洼地,“能量读数最异常。”
陈磊抬起手腕,灵脉定位仪显示:前方三百米,灵气浓度5%,邪气浓度87%。正常环境下,邪气浓度超过10%就会对人体产生明显影响,87%几乎是死亡禁区。
“下马,步行前进。”
队员们把马匹拴在安全距离外,步行接近洼地。越靠近,那种压抑感越强。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挠皮肤,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听不清内容的低语。
“稳住心神。”陈磊低声说,“这是邪阵的精神干扰,别被它影响。”
他双手结印,一道淡淡的金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队员们笼罩其中。金光所过之处,那些低语声消失了,压抑感也减轻不少。
终于,他们来到了洼地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洼地中心,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的黑色石柱拔地而起,高度超过五米。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缓缓蠕动、呼吸。石柱周围,地面已经彻底沙化,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死亡圆圈。
更恐怖的是石柱顶端——那里悬浮着三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呈三角形排列,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大量淡蓝色的光流从地下被抽上来,注入晶体。那是灵脉的精华,本该滋养草原万物,现在却被囚禁在这邪恶的装置里。
“这是……主阵眼之一。”墨尘声音干涩,“但好像不是唯一的。”
“对,这只是三个主阵眼中的一个。”陈磊仔细观察,“你看那些黑色晶体之间的能量连接线——它们延伸到远方,与其他阵眼相连。破坏这一个,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怎么办?”
“用灵脉之心碎片。”陈磊取出玉盒,“灵脉之心的本源之力能中和邪阵的能量结构。我会用碎片布一个净化阵,从内部瓦解这个阵眼。墨尘,你带人警戒,防止对方偷袭。”
他打开玉盒,三片碧绿的灵脉之心碎片悬浮起来,散发出温暖纯净的光芒。这光芒与周围阴冷的邪气形成鲜明对比,所到之处,那些蠕动的符文都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