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当个会长,别亲自出手了。”林小梅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协会这么多人,不是摆设。你总得给我们成长的机会。”
陈磊笑了:“好,听你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灵溪谷入口方向,十几辆挂着各门派标志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各门派来人了。”林小梅说,“应该是听说大战胜利,来祝贺——或者来打探虚实的。”
“意料之中。”陈磊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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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比预想的还多。
青云宗、清玄观、青城派这些老朋友自然来了,连一些平时很少露面的小门派也都派了代表。更让人意外的是,几个海外玄门组织也派人来了——虽然只是驻华代表,但这份姿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接待安排在总部大厅。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挤了上百人,各色服饰,各种口音,热闹得像集市。
“陈会长,恭喜恭喜!”青云宗宗主第一个上前,拱手笑道,“掘山老怪为祸数十年,今日终于伏法,此乃玄门一大幸事!”
“宗主客气了。”陈磊还礼,“此战非我一人之功,是联盟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
“陈会长过谦了。”清玄观长老也走过来,他昨天亲眼目睹了灵脉天雷,此刻眼神中满是敬佩,“那招‘灵脉天雷’,老朽活了一百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如此正气的术法。陈会长开创了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啊!”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各门派代表纷纷称赞,有说灵溪谷灵气纯净的,有说联盟弟子训练有素的,有说阵法精妙的。但陈磊听得出,这些话里三分真心,七分试探——大家都想知道,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联盟的底蕴究竟如何,灵溪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耐心地一一回应,该谦虚时谦虚,该展示时展示。当说到灵脉守护阵吸收了邪术能量变得更稳固时,他特意邀请所有人去阵眼处感受。
这一感受,效果立竿见影。
“这……这灵气……”一个海外代表站在阵眼旁,满脸不可思议,“如此纯净,如此平和,简直像回到了母体之中!”
“而且有安神之效。”另一位代表闭目感受,“我昨夜没睡好,本来头很痛,现在居然缓解了大半。”
“陈会长,这阵法……可否在其他灵脉节点复制?”终于有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陈磊。
“理论上可以。”陈磊坦然道,“但需要几个条件:第一,必须有灵脉之心碎片或类似级别的灵物作为阵眼;第二,需要对该灵脉有深刻理解;第三,需要至少十位精通符阵的长老联手布置。而且——”
他顿了顿:“每个灵脉节点的情况不同,阵法必须因地制宜,不能简单复制。”
这话既给了希望,也说明了难度。各门派代表相互交换眼神,心里都在盘算——看来想学这手,不跟联盟深度合作是不行了。
接待持续到中午。林秀雅带着面馆的伙计们送来了午餐,虽然是简单的灵谷饭和几个素菜,但用了益气符处理,味道和效果都让客人们赞不绝口。
饭后,陈磊让苏晴带着各代表参观灵溪谷。他自己则找了个借口离开——他得去看看那些被收服的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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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兽临时安置点在灵溪谷深处的一个小山谷里。
林小梅已经在这里了,正给一只翅膀受伤的巨鸟包扎。那鸟有三米多高,羽毛是漂亮的银灰色,只是左边翅膀缠着绷带,显得有些萎靡。
“这是‘风灵隼’,原本生活在北方的雪山。”林小梅介绍道,“被掘山老怪抓住后,强行灌了邪药,激发了凶性。我昨天用‘破邪针法’把它体内的邪药逼出来了,现在虚弱,但意识清醒了。”
陈磊走近。风灵隼警惕地看着他,但没攻击。
“它说谢谢你。”林小梅笑道,“我用灵语符问的。它说如果不是你最后用灵脉天雷净化了它体内的邪力,它现在已经彻底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了。”
陈磊伸手,掌心向上。风灵隼犹豫了一下,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这是灵兽表示信任的方式。
“好好养伤。”陈磊说,“伤好了,如果你想回雪山,我们送你回去;如果想留下,灵溪谷欢迎你。”
风灵隼发出一声低鸣,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看了其他几只玄兽:有体型缩小到普通狐狸大小的“火灵狐”,有断了一条前腿的“土灵熊”,还有一只特别胆小的“水灵兔”——这小东西只有巴掌大,看到人就往石头缝里钻。
“这些灵兽都有灵智,只是被邪术压制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林小梅说,“我建议在灵溪谷划出一片‘灵兽栖息区’,让它们慢慢适应。等它们完全恢复,再让它们自己选择去留。”
“就按你说的办。”陈磊同意,“需要什么资源,跟苏晴说。”
夕阳西下时,陈磊回到了总部。
大厅里已经安静下来,各门派代表都安排好了住处,要住一晚再走。墨尘、苏晴、念安他们聚在会议室,正在总结今天的接待情况。
“总体反应很好。”墨尘说,“青云宗主动提出要派二十名弟子常驻灵溪谷,学习阵法维护;清玄观愿意共享他们的古籍库,帮我们研究灵脉修复技术;连那几个海外组织,也表达了深度合作的意向。”
“但他们也有条件。”苏晴补充,“都想要‘灵脉守护阵’的布置方法,哪怕简化版的也行。”
“可以给。”陈磊坐下,“但要按联盟的‘技术共享条例’来——他们必须提供对等的资源交换,必须接受联盟的监督,必须承诺只用于灵脉保护。”
“明白。”苏晴记下,“那我明天开始起草合作草案。”
会议又讨论了俘虏处置、伤员康复、灵溪谷重建等具体事项。等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已是晚上九点。
陈磊回到休息室时,林秀雅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他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干净衣服,走到窗边。
窗外,灵溪谷的夜景和往常不同——广场上亮着特制的灵光灯,那是双胞胎用“照明符”改良的,光线柔和却不刺眼;远处灵兽栖息区隐约传来几声低鸣,那是新朋友们在适应新家;更远处,灵脉守护阵散发着淡淡的碧绿光晕,如同大地呼吸的脉搏。
“看什么呢?”林秀雅走到他身边。
“看家。”陈磊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家,现在成了很多人的家。”
林秀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爷爷如果能看到,一定会很骄傲。”
陈磊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跨天际。他想,也许那些被解脱的怨魂,此刻已经化作星辰,在天上看着这一切。
他们会看到,灵溪谷没有因为一场大战而衰败,反而因为守护而新生。
他们会看到,邪恶被击败,善意在生长。
他们会看到,有一群人,正在用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这些生命、这条叫做“道”的路。
“睡吧。”林秀雅说,“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嗯。”陈磊关上窗。
但他知道,今夜,灵溪谷的每个人——无论是人还是灵兽——都将拥有一个安宁的梦。
因为这里,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玄门圣地了。
而圣地的意义,不在于它有多强大,而在于它能让每一个生命,都找到安心栖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