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在医院躺了七天。
这七天里,林小梅几乎寸步不离。她用金针锁住陈磊的心脉,每天三次用“回春符”配合药浴为他温养经络,还得盯着他不准乱动——对陈磊这种习惯了忙碌的人来说,这比受伤还难受。
“小梅,我真没事了。”第五天下午,陈磊试图坐起来,“你看,手能抬,腿能动,灵力也恢复三成了。”
“三成?”林小梅拿着病历本,头都没抬,“哥,你正常的灵力储量是普通弟子的十五倍。恢复三成,也就够放个照明符的。乖乖躺着,北极那边有墨尘和苏晴姐盯着,不用你操心。”
话虽这么说,陈磊还是操心。
通过床头特制的通讯符阵,他每天要和北极前线通话三次。墨尘带着十五人小队留在那里,配合国际环保组织的专家,巩固固脉符阵的成果。苏晴则在朗伊尔城协调物资和人员。
“冰层稳定性比预期还好。”第七天早上,墨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病房里,背景是白茫茫的冰原,“固脉符阵释放的低温灵气,让这片区域的气温比周边低了整整八度。环保组织的人说,这是他们见过最有效的‘人工固冰’技术。”
“但光靠低温不够。”陈磊看着影像里冰层上纵横的裂缝,“冰川融化是结构性问题,得从根本上加固。”
“我们正在做。”墨尘切换画面,显示冰层下方的结构图,“青城派的三位炼器长老昨天到了,他们带来了特制的‘冰魄钉’——这东西打入冰层后,会释放寒气强化冰晶结构,防止大块冰体滑动。配合固脉符阵,效果应该不错。”
陈磊点点头:“注意安全。冰层现在稳定,但
“放心,我们每打一根钉都要先用探测符扫描。”墨尘顿了顿,“倒是你,好好养伤。小梅说你灵脉之心碎片的裂痕又扩大了,这次没个把月养不好。”
通话结束,陈磊靠回床头,轻轻叹了口气。
林秀雅端着药碗进来,看到丈夫的表情,了然道:“又担心了?”
“嗯。”陈磊接过药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苦味和灵草特有的清香,“北极的问题不是布个阵就能解决的。全球变暖是长期过程,就算我们暂时稳住这个节点,其他地方呢?南极呢?高山冰川呢?”
“所以双胞胎这两天一直在开会。”林秀雅在床边坐下,“他们和全球气象组织、环保署的视频会议,一天要开五六个小时。念福说,得建立一个全球性的灵脉-气候联动模型,才能从根本上预警和干预。”
正说着,念福和念贵推门进来,两人都顶着黑眼圈,但眼睛亮得惊人。
“爸!我们有个新想法!”念贵迫不及待地打开平板电脑,“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立体模型,蓝色线条代表灵脉网络,红色线条代表全球气候系统的关键节点,绿色线条则是两者的交汇处。
“我们分析了北极节点的数据,发现灵脉稳定对局部气候有直接影响。”念福快速滑动屏幕,“固脉符阵释放的低温灵气,不仅加固了冰层,还改变了小范围的空气流动模式。如果能在全球其他关键灵脉节点复制这个效应……”
“就能形成一张‘气候调节网’。”陈磊接上话,眼睛也亮了,“但这个工程量太大了。每个节点都需要量身定制的符阵,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需要国际合作。”念贵调出一份名单,“我们已经联系了十七个国家的玄门组织和科研机构,他们都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特别是北欧的几个国家——他们的冰川融化问题也很严重。”
陈磊沉思片刻:“方案做详细些,下周联盟例会我亲自汇报。但前提是,我必须能下床走动。”
“这个……”双胞胎看向母亲。
林秀雅板起脸:“医生说了,至少再休养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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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天后的凌晨,紧急通讯把陈磊从睡梦中惊醒。通讯符阵亮起,显示的却不是墨尘或苏晴,而是一个陌生的北欧面孔——五十来岁,银发碧眼,穿着厚重的防寒服。
“陈先生,抱歉打扰您休息。”对方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我是挪威北极研究所的汉森博士。我们监测到北极点东南方向三百公里处,出现异常的冰川断裂现象。”
陈磊坐起身:“异常?具体什么情况?”
“一块面积约五十平方公里的冰架,在六小时内断裂脱落。”汉森博士调出卫星图像,“这本身不稀奇,但问题是——断裂面非常平整,像被什么东西‘切’开的。而且断裂后,海水温度异常升高,冰架剩下的部分也在加速融化。”
图像显示,茫茫冰原上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裂缝边缘整齐得诡异,确实不像自然断裂。
“你们怀疑是人为?”陈磊皱眉。
“我们排除了所有已知的自然因素。”汉森博士表情凝重,“更奇怪的是,我们在断裂区检测到微弱的……用你们的说法,是‘邪气’残留。”
陈磊心头一凛。
“墨尘知道了吗?”
“墨先生已经带人赶往现场,但他让我直接联系您。”汉森博士说,“他说,如果是邪祟作祟,可能需要您判断。”
通讯结束,陈磊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大了点,胸口传来一阵闷痛——灵脉之心碎片的裂痕还没愈合,强行运转灵力会加重伤势。
但他没得选。
“你要去哪?”林秀雅被惊醒,看到丈夫在穿外套,立刻明白了,“不行!小梅说了你不能……”
“秀雅。”陈磊转身,握住妻子的手,“如果是暗灵盟的残余势力在搞鬼,他们这次选北极,目标就不只是破坏灵脉。五十平方公里的冰架断裂,你知道意味着多少亿吨淡水入海吗?全球海平面会上升,洋流会改变,气候会……”
他说不下去了。林秀雅看着丈夫眼中的坚决,知道拦不住。
“至少带上小梅。”她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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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一架改装过的联盟专机从灵溪谷起飞。
机舱里,林小梅正在给陈磊做最后一次检查。她将三十六根金针刺入陈磊周身大穴,针尾微微颤动,散发出温润的绿光。
“这套针法叫‘锁灵续脉’,能暂时封住你灵脉之心碎片的裂痕,让你在十二小时内可以动用七成灵力。”林小梅神情严肃,“但十二小时后,必须拔针静养,否则裂痕会永久性扩大,甚至……碎片可能彻底破碎。”
“我明白。”陈磊点头,“十二小时,够了。”
飞机在朗伊尔城降落时,北极圈正迎来短暂的黄昏。太阳在地平线上徘徊,把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但美景之下,是刺骨的严寒——零下二十五度,风速每秒十五米。
墨尘在机场迎接,他脸色不太好。
“情况比汉森博士说的还糟。”一上车,墨尘就递过来一沓数据,“我们去了断裂区边缘,那里的邪气残留比预想的浓。而且不是普通的邪气,里面夹杂着……‘腐蚀性’能量。”
“腐蚀性?”
“对,不是温度导致的融化,是真的在‘腐蚀’冰层。”墨尘调出拍摄的画面,“你看,冰架断裂面不是平整的冰晶结构,而是像被酸液腐蚀过的蜂窝状。这种腐蚀还在向深处蔓延,如果控制不住,整个冰架可能在三天内完全崩溃。”
陈磊盯着画面,脑海中迅速搜索《玄真秘录》中的记载。腐蚀性邪气……冰层……北极……
突然,一个名字跳出来。
“寒渊冥气。”他沉声道。
墨尘一愣:“那是什么?”
“《玄真秘录》‘邪祟篇’里提到过,极北之地曾有邪修炼制‘寒渊冥气’,专克冰系灵物和寒属性阵法。”陈磊快速回忆,“炼制过程需要献祭九十九个冻死之人的魂魄,将他们的怨念与极寒融合,形成一种能腐蚀一切寒冷事物的邪气。”
“所以真是暗灵盟?”林小梅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疯了吗?破坏北极冰架,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也许不是为了好处,就是为了破坏。”墨尘咬牙,“别忘了掘山老怪最后说的话——暗灵盟的目标是夺取全球灵脉之心,统治世界。如果统治不了,那就毁掉。”
车子在冰原上颠簸前行。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临时营地。营地设在距离断裂区五公里的一处冰丘上,十几顶橙色帐篷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汉森博士和几位国际专家已经在等待。见到陈磊,他们顾不上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这是最新的探测数据。”汉森博士指着三维模型,“腐蚀从冰架底部开始,目前已经侵蚀了三分之一厚度。最麻烦的是,腐蚀区域形成了一个‘负压空腔’,海水不断涌入空腔,又加速了冰层融化。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能确定腐蚀源头的位置吗?”陈磊问。
“大致在这个区域。”汉森博士圈出一片范围,“但那里冰层太薄,我们的设备下不去。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探测设备在靠近时,会莫名其妙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