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玄医堂给一个中风后遗症的患者施针。
金针刺入百会穴,针尾还在微微震颤,她的助理就慌慌张张冲进治疗室:“林主任!纽约紧急通讯!墨尘先生中了黑岩会的腐骨毒雾和噬灵骨钉,生命垂危!”
针尖在穴位上顿住了。
林小梅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患者先交给你,按我刚才的顺序继续施针。通知药房,准备三号急救箱和五号解毒箱,再让丹房把所有库存的‘清心玉露丸’都拿出来。十分钟后,停机坪集合。”
“是!”助理飞奔而去。
治疗床上的老人有些不安:“林医生,您这是……”
“有点急事要处理。”林小梅快速收针,动作依然稳定精准,“您今天的治疗先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再来。记住,三天内不能饮酒,不能吃辛辣。”
交代完最后一句,她已经脱下白大褂,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联盟总部的直升机停机坪上,林小梅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药材和器械,眉头紧锁:“太多了,飞机装不下。精简,只带必需品。”
她快步走过物资堆,手指快速点过:“百草解毒丹要三十瓶,清心玉露丸五十瓶,金针三套,手术器械包两个……这个‘断魂续命膏’带五盒,万一需要截肢的话……”
说到截肢两个字,她声音顿了顿。
墨尘会需要截肢吗?腐骨毒雾的毒性她研究过,如果侵入骨髓,确实可能需要截掉坏死的肢体才能保命。还有噬灵骨钉——那东西会持续吞噬灵力,钉入时间越长,对经脉的损伤越不可逆。
不能再耽误了。
“装车!快!”林小梅自己扛起一个药箱就往直升机上走。
“小梅!”身后传来陈磊的声音。
林小梅回头,看见哥哥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玉盒:“把这个带上。”
“这是?”
“灵脉之心碎片的一点粉末。”陈磊打开玉盒,里面是少量碧绿色的晶体粉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虽然量很少,但关键时刻能护住心脉。如果墨尘的毒真的控制不住……用这个。”
林小梅接过玉盒,感觉手心发烫:“哥,这太珍贵了。灵脉之心碎片本来就有裂痕,你还……”
“墨尘的命更珍贵。”陈磊打断她,“去吧,飞机已经申请了最快航线,十六小时就能到纽约。到了之后随时联系,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说。”
林小梅重重点头,转身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腐骨毒雾的特性、噬灵骨钉的机理、可能需要的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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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小时的飞行,林小梅没合过眼。
她翻阅了所有关于黑岩会毒术的资料,绘制了七套不同的解毒方案图纸,还通过卫星电话和纽约分会保持联系,了解墨尘的最新情况。
“体温持续升高,现在四十一点五度……皮肤开始出现黑色斑块……呼吸频率下降,每分钟只有八次……”分会医疗组组长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林主任,我们试了三种解毒符,但效果都不明显。毒雾和骨钉的毒性产生了某种协同效应,常规手段破解不了。”
“等我到。”林小梅只有这三个字。
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时,是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分会的车已经在停机坪等候,直接走特殊通道,一路闯红灯开往曼哈顿。
车里,林小梅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她戴上特制的手术手套,检查金针的消毒情况,还让随行的两名助手提前配好第一轮要用的药液。
“到了!”司机一个急刹。
林小梅拎着药箱冲下车,抬头就看见分会大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李会长,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林主任,这边!”
一行人快步走进大楼,乘专用电梯下到地下三层。这里是分会的医疗中心,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临时重症监护室。
玻璃隔离门后,墨尘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林小梅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比她在飞机上预想的还要糟。
墨尘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状的黑色纹路,那是毒雾侵入血管的迹象。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做了清创处理,但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开始坏死,呈现灰白色。最麻烦的是他的脸——整张脸笼罩着一层青黑色的死气,那是噬灵骨钉在吞噬生命力的表现。
“生命体征?”林小梅一边穿隔离服一边问。
“血压70/40,心率130,血氧饱和度82%,还在持续下降。”医疗组长快速汇报,“我们给他用了升压药和呼吸兴奋剂,但效果很差。毒雾破坏了他的自主神经调节功能,药物作用有限。”
林小梅戴上口罩和护目镜,推开隔离门走进去。
靠近了看,情况更触目惊心。墨尘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嘴唇已经完全乌紫,指甲床发绀。她伸手搭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心头一紧——脉象沉细如丝,时有时无,这是中医里说的“雀啄脉”,属于死脉之一。
“所有人出去,留两个助手。”林小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准备‘金针渡穴’。”
医疗组的人愣了一下。金针渡穴是玄医堂最高深的针法之一,用金针刺入三十六处死穴,以极端手法激发患者最后的生命力,争取治疗时间。但这手法风险极大,稍有差池就会直接要了患者的命。
“林主任,这……”
“执行命令。”林小梅已经开始消毒双手,“没有时间犹豫了。”
隔离室里很快清空,只剩下林小梅和两个最得力的助手。她打开针包,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小赵,准备肾上腺素,我每下一针,你就推0.1毫克。小王,你盯着监护仪,心率低于40或血压低于50立刻告诉我。”
“是!”
林小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三秒钟,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专注。
第一针,刺入人中穴。
针入半分,墨尘的身体猛然一颤!
“心率上升到45!”小王立刻汇报。
第二针,刺入百会穴。
第三针,刺入涌泉穴……
三十六根金针,在十分钟内全部刺入相应的穴位。林小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针都需要精确的力度和角度,还要配合灵力的微妙调控,消耗极大。
当最后一针完成时,墨尘的呼吸终于明显了一些,血氧饱和度回升到88%。
“第一步完成。”林小梅抹了把汗,“现在开始解毒。小赵,把一号解毒汤拿过来,鼻饲。小王,准备手术器械,我要处理左肩的伤口。”
解毒汤是用七种解毒灵草熬制,通过鼻饲管缓缓注入墨尘胃中。林小梅则开始处理左肩的伤口——坏死的组织必须清除干净,否则会成为毒菌滋生的温床。
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骨钉不仅造成了物理损伤,还在伤口周围形成了“毒核”,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她必须一点一点把这些毒化的组织剔除,但又不能切太多,否则左肩功能会永久受损。
三个小时的手术,切除下来的坏死组织装满了三个医用托盘。
缝合完最后一针,林小梅腿一软,差点摔倒。助手连忙扶住她:“林主任,您休息一下吧。”
“不能休息。”林小梅摆摆手,“毒雾的问题还没解决。带我去污染区。”
“可是您的身体……”
“我说了,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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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会大楼周边的三个街区,已经被警方完全封锁。
林小梅穿着全套防护服,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虽然是白天,但这里寂静得像鬼城——居民全部疏散,商店关门,连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
“毒雾主要集中在仓库楼和周边一百米范围内。”李会长指着前方一栋破旧的建筑,“我们已经用隔离符阵封锁了那片区域,但毒雾有腐蚀性,符阵每隔六小时就要加固一次,消耗很大。”
林小梅走近隔离符阵的边缘。透过淡金色的光幕,能看见里面弥漫着墨绿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路边的树木全部枯萎,连钢铁制的路灯杆都锈迹斑斑。
“取一些毒雾样本。”她下令。
助手用特制的采样器穿过符阵,采集了一管毒雾。林小梅接过采样管,回到分会实验室,开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