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贵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明白了。妈,你符剑里存的灵力够打几发?”
林秀雅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上镶嵌的小型灵脉之心碎片——那是陈磊碎片破碎前留下的最后一点边角料,她一直随身带着,平时当护身符用。
“没试过。”她说,“但应该够打十几发。”
“那够了。”念贵说,“哥,二十分钟后给你战报。”
通讯挂断。
作战指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七分钟后,林秀雅一行人抵达了望塔。念福念贵迅速爬上塔顶,架设设备。念贵把定位仪调成能量聚焦模式,念福则用对讲机指导母亲调整符剑的灵力输出频率。
“妈,你按住剑柄,想象灵力从你手心流进剑里,再从剑尖射出去……对,就是这样……频率再稳定一点……”
屏幕上,符剑的剑刃开始发光。那是纯净的碧绿色,和陈磊当年施展灵脉天雷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目标锁定——八岐组后方那个穿红袍的。”念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那是他们的邪术师,击倒他,蛇阵会崩一半。”
“好。”
林秀雅站在了望塔边缘,双手握住剑柄。她不是战士,这些年也从没真正上过战场。她只是个开面馆的,会画几张生活符,会做几道养生菜。
但此刻,她手中的剑指向一百二十米外的敌人。
稳定,精准,没有一丝颤抖。
碧绿剑光激射而出!
剑光穿过森林,穿过烟雾,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红袍邪术师的胸口。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十几条烟雾巨蛇同时溃散。
“漂亮!”念贵在塔顶欢呼。
林秀雅没停。她调转剑尖,又一道剑光射向另一个正在攻击监测站大门的八岐组成员。那人被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符剑里的灵力像是取之不竭。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命中目标,每一击都让八岐组的攻势减弱一分。
监测站内的联盟队员抓住机会,开始反击。符阵得到喘息,重新稳定下来。
八分钟后,八岐组的残余人员终于崩溃。他们丢下十几具尸体和伤员,仓皇逃进密林深处。
战斗结束。
林秀雅放下剑,扶着了望塔的栏杆大口喘气。她这辈子没跑过这么急,也没打过这么硬的仗,五十三岁的身体有点吃不消。
“妈,你没事吧?”念贵担心地问。
“没事。”林秀雅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刃还在微微发光,但光芒比刚才黯淡了许多。她轻轻摸了摸剑柄上的碎片,像是在安抚一个疲惫的老朋友。
“你爸要是知道我拿他送的剑打人,”她轻声说,“不知道会说什么。”
通讯器里,念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会说——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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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后,念安终于被林晓月强行拉离作战指挥室。
他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眼睛酸涩,四肢沉重,大脑却还在高速运转,像停不下来的陀螺。
日本战报:八岐组主力重创,至少三个月无法恢复元气。
南美战报:雨林教派的大祭司在逃跑途中被抓获,押送途中。
欧洲战报:墨尘在罗马尼亚边境截获一批即将运往暗灵盟总部的文物,包括梵蒂冈失窃的圣血瓶。
非洲战报:肯尼亚分会捣毁了一个使用邪术进行非法采矿的组织。
大洋洲战报:新西兰分会修复了上周预警的那个海底灵脉节点。
一条条战报,一个个数据,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三个月。一百四十七个据点。六百三十七名邪修。四十九处受损灵脉节点。
还不够。
暗灵盟的总部还在南极冰盖之下。幽冥裂隙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父亲的灵脉重塑系统只剩下不到十天的稳定期。
“念安。”林晓月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热茶,“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没人能在三个月里完成这么多事。”
念安接过茶,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茶杯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疼。但他没松手。
“晓月,”他轻声说,“我爸还有九天。”
林晓月沉默了。
她知道九天是什么意思。林小梅说陈磊的灵脉重塑系统最多维持三个月,今天正好是第八十一天。还剩九天,如果九天之内找不到替代灵脉之心碎片的办法,系统会崩溃。
到那时,陈磊的生命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总会有办法的。”林晓月说,“这么多人在想办法,全球联盟、各门派、科研机构……总会有办法的。”
念安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父亲站在灵溪谷的老槐树下,朝他招手。那是很多年前的画面了,那时候他刚学会画第一张完整的清心符,兴奋地跑去给父亲看。
父亲接过符纸,仔细端详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画得很好。”父亲说,“比爸爸当年画的第一张好多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
“队长!”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技术员冲进来,“南极分会发来加密通讯!他们在冰盖下发现了疑似暗灵盟总部的入口!”
念安腾地坐起来,茶洒了一地。
“确认了吗?”
“正在确认。但他们说……”技术员顿了顿,“他们检测到灵脉之心碎片的气息。很强的气息。”
念安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灵脉之心碎片。
父亲需要的灵脉之心碎片。
“准备飞机。”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急切,“我去南极。”
“可是队长,你三天没睡了……”
“我说,准备飞机。”
林晓月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
她知道,这一刻,他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