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梅,玄医堂创始人。此为其习医之初所用金针,见证其从学徒成长为一代玄医大师之路。”
第四件藏品是墨尘的断剑。
那把剑在北极之战中折断,剑刃缺了一大截,剑身布满裂纹。但墨尘一直没舍得扔,把它挂在办公室里,每天擦拭。
展签上写着:
“墨尘,联盟执法队总队长。此剑于2024年北极灵脉保卫战中折断,然其守护之心从未断过。剑折人不折,是为守护者风骨。”
第五件藏品是双胞胎的第一代灵脉定位仪样机。
那是个笨重的金属盒子,外壳是用旧笔记本电脑改装的,内部电路板裸露在外,上面焊接着各种自制的传感器。念福念贵当年就是抱着这个丑丑的样机,跑遍了灵溪谷的每一个角落,一点点测绘出第一张完整的灵脉分布图。
展签上写着:
“陈念福、陈念贵,联盟技术部创始人。此为其高中时期研发的首台灵脉定位仪样机,后经多次迭代,发展为今日覆盖全球的灵脉监测预警系统。”
第六件、第七件、第八件……
越来越多的藏品被送进展厅。有清玄观捐赠的古籍,有青城派赠送的丹药配方,有海外分会寄来的各国灵脉节点土壤样本,还有无数普通弟子和居民自发送来的物件——
一个老奶奶送来她孙女在玄医堂康复后画的第一幅画,画上是笑眯眯的林小梅和五颜六色的花朵。
一个年轻弟子送来他在第一次成功施展防护符时用过的符笔,笔杆上刻着“2023.5.17,第一次救了人”。
一个游客寄来一张泛黄的灵溪谷门票,那是五年前景区刚开放时发行的第一批,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希望这里越来越好。”
苏晴把这些物件一一整理、登记、布展。每放好一件,她就在清单上打一个勾。打了三百多个勾后,清单还有厚厚一摞。
“苏主任,您该休息了。”一个年轻员工小声提醒。
“看完这个就休息。”苏晴打开下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青色外套,左胸口绣着联盟的标志——灵脉与符咒交织的图案。外套很旧了,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
苏晴展开外套,一张便签纸飘落下来。
她弯腰捡起,看见便签纸上熟悉的字迹:
“苏晴阿姨,这件外套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去北极时穿的。他说北极很冷,但穿上联盟的外套就不怕了。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防寒装备,这件外套可以放进博物馆吗?我想让更多人知道,守护者也会冷,但守护者不怕冷。——念雅”
苏晴攥着便签纸,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外套叠好,放进展柜。调好灯光,摆正位置。
展签上写着:
“陈磊,联盟首任会长。此为其北极灵脉保卫战时所着外套,袖口磨损处为其于冰天雪地中绘制符咒时留下。守护者的温度,在这道磨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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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玄术文化博物馆正式开馆。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剪彩和致辞。苏晴只是把大门打开,让第一批游客走进来。
来的人很多。有联盟弟子,有灵溪谷居民,有各门派代表,有国内外游客,还有几十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他们是灵溪谷小学研学团的孩子。
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趴在“守护者之路”展厅的玻璃展柜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那件旧外套。
“老师老师,这件衣服是谁穿的呀?”
带队老师还没回答,旁边一个老奶奶先开口了:“是陈会长穿的。我见过他,就穿着这件衣服,在灵溪谷走了好多年。”
“陈会长是谁呀?”
“就是……守护咱们灵溪谷的人。”老奶奶顿了顿,“也是守护很多很多人的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趴在展柜边,看了很久很久。
临走时,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认认真真写了几个字,贴在展柜旁边的留言墙上。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陈会长,谢谢你。我也想像你一样,当个守护者。”
苏晴站在展厅角落,看着那面渐渐被贴满的留言墙。
有孩子画的守护者与灵鹿,有年轻人写的理想与誓言,有老人留下的祝福与感谢,还有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用各种语言写下的“谢谢”。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灵溪谷之所以成为圣地,不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最浓,不是因为这里的符阵最强,甚至不是因为这里走出过多少英雄。
而是因为,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都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种子很小,很轻,不起眼。
但它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自己的花,会结出新的种子。
然后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这就是传承。
这也是守护最根本的力量。
窗外,灵溪谷的夕阳如常落下,将山谷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灵鹿带着小鹿从博物馆门口经过,停下来望了一眼展厅里的灯光,然后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新的故事,正在这片圣地上,以最安静也最有力的方式,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