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磊看向念安,“没有他,我撑不到最后。”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但还能走。他走到念安身边,蹲下身——这次是真的蹲不稳了,干脆单膝跪地,平视着儿子。
“念安,”他说,声音很认真,“今天你做得很好。比爸爸想象得还要好。”
念安的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其实很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陈磊说,“但害怕的时候还能坚持,还能帮助别人,这就是勇敢。你知道吗?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参与治疗,吓得手都在抖,差点把符咒画错了。”
“真的?”念安睁大眼睛。
“真的。”陈磊笑了,“所以你今天……比爸爸当年勇敢多了。”
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被最崇拜的人肯定的喜悦,藏不住,从眼睛里溢出来,从嘴角扬起来。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了那颗还没换的、小小的虎牙。
那是孩子最纯粹的笑容,像阳光刺破乌云,像春天第一朵花开。
陈磊看着儿子的笑容,心里那片因为疲惫和紧张而积聚的阴霾,彻底散开了。
他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爸爸为你骄傲。”他在儿子耳边轻声说,“真的。”
念安把脸埋在他肩上,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十岁的男孩已经开始不好意思直接表达感情了,但这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周子涵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苏晴看着这对父子,眼里有感动,也有感慨。她想起很多年前,陈磊还是个少年时,第一次来医疗部帮忙,也是这样认真,这样拼命。现在,他的儿子也走上了这条路。
也许这就是传承。不是血脉的传承,是精神的传承——那种想要帮助别人、守护别人的心,一代传一代。
“好了,”苏晴轻声说,“你们都去休息吧。这儿我看着。”
陈磊点点头,松开念安,站起身。腿还是软,但他撑着。
“走吧,”他对儿子说,“回家。妈妈该等急了。”
父子俩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周子涵忽然开口:“陈会长……谢谢您。还有……小弟弟,谢谢你。”
陈磊回头,朝他点点头:“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来少年班,我教你正确的修炼方法。”
“嗯!”周子涵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哭。
走出医疗部时,天已经大亮。
晨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夜的寒冷。院子里有早起的弟子在晨练,看见陈磊,都恭敬地行礼。
陈磊牵着念安的手,慢慢往外走。
“爸爸,”念安忽然问,“那个哥哥……以后真的不会再疼了吗?”
“真的。”陈磊说,“驱灵丸已经升级了,能彻底清除噬灵虫。再加上正确的修炼方法,他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念安松了口气的样子,“他疼的时候,看着好难受。”
陈磊握紧儿子的手。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心疼别人,懂得共情。这份善良,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车开回家时,林秀雅已经在门口等了。
看见父子俩平安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两人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她又心疼了。
“快去洗澡休息。”她说,“早饭做好了,在锅里温着。”
陈磊和念安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餐桌旁时,已经快九点了。
早饭很简单——白粥,咸菜,煮鸡蛋。但热乎乎的,吃下去很舒服。
念安吃得很快,显然是饿了。吃完后,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去睡会儿吧。”林秀雅摸摸他的头,“今天周末,不用上学。”
“嗯。”念安点点头,但又看向陈磊,“爸爸也睡。”
“好,爸爸也睡。”
父子俩一起上楼,回到各自的房间。陈磊躺下时,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磊起床,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念安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陈磊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
他走下楼,林秀雅在客厅织毛衣——是给孩子们织的,冬天快到了。
“醒了?”她抬头看他,“念安还在睡。”
“嗯。”陈磊在她身边坐下,“让他多睡会儿。”
“昨晚……很凶险?”林秀雅轻声问。
“嗯。”陈磊点头,“但挺过来了。而且……念安帮了大忙。”
他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念安用稳灵符安抚周子涵,说到父子俩一起施展灵力共享,说到最后念安露出的那颗小虎牙的笑容。
林秀雅听着,手里的毛衣针停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这孩子……长大了。”
“是啊。”陈磊靠在她肩上,“比我们想象得快。”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树叶开始变黄了,在风中轻轻摇曳。
秋天来了。
但陈磊心里很暖。
因为在这个秋天里,他看到了光——在儿子清澈的眼睛里,在那颗小小的虎牙笑容里,在那个被治愈的少年如释重负的眼泪里。
玄门的路还长,问题还多。
但只要这样的光还在,路就能一直走下去。
而且,不是一个人走。
有妻子,有孩子,有那些被治愈的人,有那些正在成长的新一代。
一起走。
这就够了。
非常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