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次还要凝重。
陈磊把那本工作笔记摊开在长桌中央,旁边放着那截黑色的掘灵管碎片,还有墨尘带回来的那枚黑色令牌。灯光下,令牌上的“掘”字像一只狰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陈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掘灵派卷土重来,目标很明确——抽干整座城市的灵脉,炼制‘灵脉丹’,帮那个‘掘山老怪’冲击地仙境。”
他指着笔记上的地图:“十七个灵脉节点,三个已经被破坏,还有十四个在他们的计划表上。按照这个抽取速度,最多两个月,整座城市的灵气就会枯竭。到那时,后果不用我多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平时最沉得住气的李长老,脸色都白得吓人。
“地仙境...”张长老喃喃道,“那老怪物疯了不成?用一座城市的生机来换个人修为,这是要遭天谴的!”
“他们要是怕天谴,就不会叫掘灵派了。”孙长老冷笑,“五十年前围剿他们的时候,我就见识过这群疯子的手段——为了抽取一条小山沟的灵脉,他们能放火烧掉整片山林,烧死多少动物、毁掉多少植被,眼睛都不眨一下。”
墨尘拿起那截掘灵管碎片:“陈磊说这东西上有‘掘灵符’,但我不认识。有哪位前辈认得?”
几位年长的长老传看那截管子,都摇头。掘灵派被剿灭五十年了,年轻一辈的弟子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就连陈磊,也是从爷爷的手札里看到过零星记载。
“我去请周伯。”陈磊站起身,“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应该认得。”
周伯住在协会后面的小院,平时很少过问具体事务,但遇到这种疑难问题,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十分钟后,周伯拄着拐杖进来了。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看到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还开了句玩笑:“怎么?天塌了?一个个苦大仇深的。”
“周伯,您看看这个。”陈磊把掘灵管递过去。
周伯接过管子,眯起眼睛看了几秒,脸色就变了。他没有用慧眼符,只是用手指一寸寸摸过管子表面的符文,越摸脸色越沉。
“掘灵符...真的是掘灵符。”他放下管子,声音发沉,“这符我认得。五十年前,我亲手从一个掘灵派弟子身上扯下过一根这样的管子。那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跟着师父去西南围剿...”
老爷子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悠远。
“那地方本来山清水秀,灵气充足,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可等我们赶到时,整片山区都枯萎了——树死了,水臭了,连石头都发黑。掘灵派的人在山里挖了十几个洞,每个洞里都插着这种管子,像蚂蟥一样吸着大地的灵气。”
周伯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找到他们时,那帮人正围着一个大鼎,把抽取来的灵气炼成丹。师父气得当场就要动手,但被拦住了——因为鼎旁边绑着十几个村民,都是附近村子的,被他们抓来当‘人盾’。”
“那后来呢?”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
“后来...”周伯苦笑,“打了三天三夜。掘灵派的人不要命,我们这边也伤亡惨重。最后还是你爷爷——”他看向陈磊,“你爷爷想了个办法,用‘隔空取物’的术法,先把村民救出来,然后才敢放开手脚打。那一战,掘灵派的头目‘掘地老魔’被废去修为,主要成员死的死抓的抓,我们都以为彻底剿灭了。”
他看着桌上的管子:“没想到啊...五十年后,又见到了这东西。而且看这符文的精细程度,比当年的还要高明。这帮余孽,这五十年没闲着。”
陈磊拿起那枚令牌:“周伯,这令牌您认识吗?”
周伯接过令牌,翻到背面那座山的图案,手指微微发抖:“这是...掘灵派长老令。当年只有七个长老有这种令牌,每个令牌背面的山形都不一样,代表他们负责的不同山头。这枚...这枚是‘西山令’,应该属于负责西边灵脉的长老。”
他抬头看陈磊:“你们在哪找到的?”
“西山古寺,灵脉节点旁边。”陈磊说,“掉在现场的。可能是匆忙撤离时落下的。”
“不对。”周伯摇头,“掘灵派的人做事极其谨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令牌...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苏晴不解,“为什么?”
“示威。”周伯把令牌放回桌上,“告诉你们:我们回来了,我们知道灵脉节点在哪,我们要抽干这座城市的灵气。有种就来阻止我们。”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狂妄!”李长老拍桌子,“真当我们玄门无人了?!”
“他们不是狂妄,是有恃无恐。”周伯冷静分析,“五十年过去了,当年围剿他们的老一辈,要么不在了,要么老了。年轻一辈没和他们交过手,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而且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用蛮力,用计谋——伪装成文物局,悄无声息地破坏,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陈磊点头:“周伯说得对。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生气,是解决问题。第一,修复被破坏的节点;第二,找到掘灵派的老巢,阻止他们继续破坏;第三,保护好剩下的灵脉节点。”
“修复节点需要‘灵脉之心’。”墨尘说,“这东西...上哪找?”
“灵溪谷。”陈磊吐出三个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去灵溪谷找百年灵草时,守谷人——就是守护灵草的白鹿——告诉过我,灵溪谷深处有灵脉之心,是整个云岭山脉灵脉的汇聚点。如果能取到一小块,就能作为阵眼,布置灵脉守护阵。”
“那还等什么?”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地说,“我们现在就去!”
“没那么简单。”陈磊摇头,“第一,灵脉之心有‘护脉兽’守护,比守谷人更难沟通;第二,取走灵脉之心,哪怕只是一小块,也会影响灵溪谷的灵气平衡,必须得到守谷人的同意;第三...”
他顿了顿:“掘灵派的人可能在监视我们。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去灵溪谷,他们可能会抢先一步去破坏,或者在半路埋伏。”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敌人藏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敌人无所顾忌,他们却要顾及整座城市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