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还一直不停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听那动静,似乎是有人正在外头撬锁。
春兰秀下意识道:“是谁?谁在外面?”
正努力开锁的马奴暂停手上动作。隔门回道:“兰秀,是我,我来救你。”
春兰秀怔忡片刻,扶着能扶手的地方起身,朝柴房门那边靠过去。
她也隔门道:“傅权,是你?”
“是我,你别急,我马上便能把这锁打开,放你出来。”傅权又接着忙活起来,“等我打开锁,我马上带你走!”
春兰秀严词拒绝:“傅权,你别白费力气了。”
“你即便打开了锁,我也不会和你走,你赶紧回去。”
傅权手底下一滞,再度隔门道:“为什么呀,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韩家母子对你又不好,难不成你还期许着他们放你出去?”
“兰秀,我虽给不了你身份,但是你跟了我,我也不会让你饿着,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春兰秀的眼泪瞬间上涌,“我当年嫁入侯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身份。”
“我要是只为了吃饱饭,我爹娘就能养我,当年我又何必嫁给韩应庭。”
“傅权,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叫傅权的马奴并不死心,“兰秀,你说你为了身份才要留下来?”
“那你现在有身份吗?侯府当中,有谁给过你尊重?”
“你明明为韩家生了三个孩子,可孩子他爹又是怎么对你?”
“你连这都能忍受的话,那么我真的有点怀疑,你或许天生犯贱!”
傅权这么说,并非是他真的在骂春兰秀。
他只是想以此方式,让春兰秀能够幡然醒悟。
然而,春兰秀听见“犯贱”二字,似被戳中痛处。
她低声吼道:“我就是犯贱!我犯贱也要留在侯府!”
“我绝不把地方给那狐狸精腾开!”
“还有宋氏,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我的三个孩子,她宋瑶说不管就不管了,凭什么?”
春兰秀的愤恨又一度弥漫心间:“既然宋氏这个贱人不愿再管我的孩子,那么她也没必要,再活在这世上。”
“我除不掉胡泱泱,我还除不掉她?宋瑶,我要让你死!”
傅权听着春兰秀的恶毒言辞。
身子僵了:“兰…兰秀,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啊。”
春兰秀扒在门板上:“我变成这样,都是让他们这些人给逼的。”
“我过不上好日子,他们凭什么舒服?”
“傅权,你真一直记挂我的话,那你就再帮我一个忙,去帮我杀了宋瑶!”
“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女人,我就信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把我装在心里从未忘记过。否则你就是在骗我,从来没有爱过我!”
傅权非那些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听上女人几句话,就会真的头脑一热,然后去杀人放火。
傅权不敢置信:“兰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要是不在意你,不爱你,我岂会心甘情愿地入侯府来当个马奴?”
“我把自己摆在如此低贱的位置上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却把我对你的真心视作无物,如此践踏我对你的感情!”
“我只有为你去杀了主母,你才会认为我心里有你?呵……那可是杀人呐,杀的还是侯夫人!”
“侯夫人身边有高手保护,你竟让我去杀侯夫人!”
“兰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分明懂得我对你付诸的是全部真心,却还要仗着我对你的偏爱,给我出这样的难题。”
“原来你自始至终,都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春兰秀原以为,傅权为了向她表真心,定会答应下,帮她去杀宋瑶。
可万万没料,傅权竟如此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