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和煦的问道。
陈驍这才转过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后面的图,变小了呢”
白芷瑜垂眸看著自己盏中浮沉的茶叶,像是隨口一问。
“嗯。”
“解决了”
“...算是。”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
白芷瑜轻轻吹著茶沫,她能察觉到,陈驍的眼神中...藏著一丝倦怠。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面的。
就像绷得太久的弦,突然鬆弛下来。
她放下茶盏,轻嘆道:“陈驍。”
陈驍抬眼看向她。
白芷瑜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你如今站在江北之巔,手握眾生难以企及的力量,连困扰你许久的警告也已根除。”
她声音放缓,一字一句,“按常理,你该志得意满,再无掛碍。”
陈驍没说话,只是笑笑。
“可你此刻站在这里,”
白芷瑜缓缓站起,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她身高不及他,但那股歷经岁月沉淀的气质却让她丝毫不显弱势,
“魂不守舍,心浮气躁...像什么呢”
她微微偏头,似在寻找合適的比喻,“像打贏了所有仗的將军,忽然找不到下一座该攻打的城池,蛮有趣的。”
陈驍呵呵一笑:“你看人挺准,但我不是心浮气躁,只是烦事缠身。”
白芷瑜问道:“是因为女人吗”
陈驍摇了摇头。
白芷瑜又猜:“那是因为三江大会”
陈驍摆了摆手:“更不是了。”
白芷瑜这才点头:“那大概是一些...连你都无能为力的人了...”
陈驍走到窗边:“嗯,这么说,也没错。”
“只是...”
陈驍摇了摇头:“师父,就突然感觉挺没劲的,也许拯救世界,本来就不適合我,另有他人会拯救,对吧”
“没劲”
白芷瑜走到陈驍身旁:“你翻过最高的山,剩下的路看起来都像是下坡。”
“你得记住,”
白芷瑜目光深邃,很认真的开口:“点苍的心诀讲,力量给不了你意义,因为意义这东西,得你自己去找。”
她顿了顿,“就像我,前半生追求轻功极致,以为踏虚渡海便是意义。后来发现,那或许只是执念。”
陈驍没有回话。
白芷瑜轻轻拉起陈驍的手:“你处处为身边人谋划,为未来搏命,这些的確是你的意义,但若有一天,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了呢那时候,你陈驍,想成为什么人”
“我不知道。”
陈驍老实承认,无奈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再去考虑吧。”
白芷瑜看著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的確,你才多大有的是时间。没必要现在就逼自己找出答案。”
她拿起壶,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陈驍端起第二杯茶,抬起眼,看向白芷瑜。
她的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更柔和,脖颈纤细,锁骨精致,那身家居袍也掩不住成熟丰盈的身段。
“谢谢,师父。”
陈驍低声说。
白芷瑜动作微顿,没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真要谢我,以后让倪儿少担些心。”
陈驍摇了摇头:“师父,我现在,想换个方式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