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惊疑不定地看向宋宁:
“你……你的意思难道是……只需要‘兵解’一次,便能脱去旧躯壳,重塑道基,弥补先天缺失?!”
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
“兵解”乃是修士在面临绝境或寻求突破时,
兵解元神,
舍弃旧肉身,以求转世或重塑的极端法门。
成功者固然能焕然新生,
但过程凶险万分,
且需要传说中的“兵解令”或同等级数的天地奇珍护持元神,
否则十死无生。
而“兵解令”这等神物,
早已是传说中的传说,绝迹多年。
“你猜的没错。”
宋宁点头,
声音平淡,“只需要‘兵解’一次就够了。”
“你说得如此轻巧!”
杨花呼吸急促,
盯着宋宁,仿佛要将他看穿,
“‘只需要兵解一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兵解令”是何等珍稀绝迹之物吗?还是你觉得……你是齐漱溟那等手眼通天、气运所钟的绝世人物?!”
“信不信由你。”
宋宁对她的激动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摇头,
“我既承诺于你,自有我的道理。你若不愿,或是不信,就此作罢也可。”
“愿意!我当然愿意!”
杨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急切地上前半步,抓住了宋宁的衣袖。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对方画下的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
对于深陷泥潭、长生无望的她来说,
也已是黑暗中最具诱惑力的一缕微光。
她根本无力拒绝,也不愿拒绝。
“不过,”
宋宁话锋一转,
目光再次落回额头已见汗珠的德橙身上,
“长生之诺,代价非轻。仅凭一柄飞剑作为报酬,恐怕……还不太够。”
“嗯?”
杨花警醒地松开了手,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宋宁继续道:
“你可有什么能助人夯实根基、涤荡经脉、加速炼化外物,或者能辅助快速踏入剑仙门槛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德橙年纪小,根基薄,欲要驾驭这柄凶剑并快速入门,恐需外力相助。”
听宋宁这话,
杨花眸子中的感动之色瞬间消失,
立刻用力在宋宁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这小冤家,果真从不肯做亏本买卖!”
她柳眉倒竖,
娇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肉痛,
“刚刚许下个没影儿的长生愿,转头就来掏我的家底!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话虽如此,
她手上动作却未停。
“啪!”
只见她又是一拍腰间粉色锦囊,
光华闪过,
掌心已多了一只温润的羊脂玉盒。
她没好气地将玉盒塞到宋宁手中:
“喏!算我上辈子欠你的!这里面是一颗“冰髓洗脉丹”,取极地冰髓之精,辅以七种清心净灵的辅药炼制而成。服之可洗涤体内后天杂质,改善体质,增强对灵气的感应与吸纳之效。于你……效果不大。但给他这种刚开始筑基的小家伙用,正合适。能助他更快炼化飞剑的煞气,打好基础。”
将丹药给出,
她像是怕宋宁再开口讨要什么似的,
立刻转身,
裙裾一旋,便要离开:
“哼!再待下去,我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可怜家当,怕是要被你们师徒二人一唱一和,联手搬空了!”
“等一下,杨花。”
宋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花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语气佯装出十足的警惕与不耐:
“又想要什么?我可告诉你,真没有了!”
这次,
宋宁没有再索要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清晰地传入杨花耳中:
“不必费心去智通那里为我求情,更不必与他争执。”
他顿了顿,留下一句让杨花蓦然怔住的话:
“不出一日,他自会……亲自放我出去。”
“轧轧轧轧……”
沉重的石门在机关作用下缓缓开启,
泄入外界一丝微弱的光亮。
杨花下意识地愕然回眸,向石牢内望去。
然而,
宋宁已经重新转过身,
只留给她一个平静而挺拔的背影。
他正静静注视着全力祭炼飞剑的德橙,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预言,
只是随口提及的一件寻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