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杀招’?”
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
突兀地切入了醉道人那挟带着毁灭性威胁的话语尾音。
智通赤裸的、颤抖着的肥胖身躯,
竟在话音响起的瞬间,
停止了所有战栗。
那张因极致羞辱与恐惧而扭曲涨红的胖脸,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平,
所有激烈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冰冷沉静。
他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颅,
睁开那双本应写满惊惶的眼睛。
此刻,那眸子里没有半点慌乱,
只有深潭般的幽暗与一种……近乎嘲弄的清明。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
平静地望向近在咫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醉道人,
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呃……?!”
醉道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脸上的冰冷与威慑瞬间凝固,
化作一丝清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钳制智通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锐利的目光急速扫过对方的脸,
试图找出强作镇定的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太过反常!
与他预想中智通崩溃求饶或狗急跳墙的反应截然不同。
“难道还不够吗,智通?!”
醉道人心中一凛,
但气势不减,
厉声喝道,试图重新压垮对方,
“毁你三十年经营,曝你满寺腌臜,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这还不够?!”
智通闻言,
嘴角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抽动。
“还有别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清晰,
“若你的‘杀招’仅止于此……那么,接下来,该轮到贫僧出招了。”
“你?!你能有什么招?!”
醉道人瞳孔微缩,
心中警铃大作。
智通这份突如其来的镇定绝非伪装,
他必然有所倚仗!
是什么?
秘境中隐藏的更强力量?
与五台派其他支脉的紧急联络?
还是………
种种猜测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醉道人的气势不由得为之一滞,
原本绝对的掌控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与审视。
“呵呵……”
回应他的,
是智通一声短促的、充满不屑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醉道人脸上。
紧接着,
智通陡然提气,
声音如同加了扩音的法器,
清晰地传遍了混乱的山门前、寺内每一个角落,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我——停——下——!!!”
“刷——!”
这声厉喝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又或者是慈云寺众人对智通命令本能的服从。
激烈交战的剑光几乎在喝令出口的同一瞬间骤然停滞!
松道童与了一的飞剑悬停在半空,
剑气兀自嗡鸣!
毛太与邱林对拼一掌,
各自向后滑开!
杰瑞与鹤道童也瞬间拉开了距离,警惕地对峙!
就连那十几名追着三名神选者乱跑的秘境罗汉,
也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望来。
整个混乱的战场,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片突兀的寂静和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们的主持智通。
只见智通赤裸着躯体,
被醉道人钳制着,
脸上却再无半分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全局的冷漠。
他目光越过醉道人警惕的脸,
投向寺内深处,
声音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
“醉师兄,你既然如此担忧周云从与张玉珍,为何现在才来,难道不怕我将两人一刀杀了吗?”
听到智通的话,
醉道人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道,
“那周云从的面相不会在近月死去。”
说罢,
醉道人陡然心中一惊,他好像泄露出什么秘密。
智通像是没有意识到这点,
但是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他像是彻底放心了,
目光依旧投向慈云寺,冷笑说道:
“醉师兄,既然你如此心心念念、非要那周云从与张玉珍不可,那好……”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讽刺的弧度愈发明显:
“贫僧今日,便成全你。”
说罢,
他不再看醉道人瞬息万变的脸色,
转头对着侍立在不远处、同样满脸惊疑的了一,
清晰地下令:
“了一,去秘境石牢,将周云从与张玉珍二人——提出来,交给你醉师伯。”
“弟子遵命!”
了一应道,
他快速扫过醉道人一眼,微微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