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与浓浓的好奇。
显然,
“慈云寺”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十分陌生。
而队伍末尾,
那八名女性“神选者”在听到“慈云寺”三个字的刹那,
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眸子里同时爆发出强烈的惊惧、担忧,
甚至是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显得,
已经提前得到某种消息。
“慈云寺?!宋宁!宋宁就在慈云寺!”
“对!那个神选者宋宁,被分派到了慈云寺!”
“娜仁师姐!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宋宁……他、他非常可怕!我们听说他极其狡猾,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师姐,你千万别单独靠近他!”
她们立刻围拢到娜仁身边,
也顾不得疲惫,
七嘴八舌地低声惊呼、提醒,
声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恐慌,
仿佛“宋宁”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
“闭嘴!”
娜仁本就因体力透支而烦躁,
此刻被这群惊弓之鸟般的师妹围着叽叽喳喳,
更是心头火起。
她湛蓝的眸子冷冷一扫,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声斥道:
“吵什么?我知道他在。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别添乱!”
她身上还挂着四个“累赘”,
实在没心情也没精力去应对这些无谓的恐慌。
队伍前方,
妙一夫人并未理会后方的些许骚动,
她那平和却蕴含着无形力量的声音继续响起,
为所有弟子揭开了谜底:
“此慈云寺,非是佛门清净地,亦非我正道盟友。”
她的声音稍稍沉凝了一分,
“其外表虽为寺院,内里实乃一处藏污纳垢、汇聚左道邪魔的巢穴。寺中主持,法号智通,乃是昔年邪道巨擘五台派的余孽,智通和尚。”
“什么?!”
“魔窟?!”
“五台派余孽?!”
此言一出,
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只是好奇的年轻剑仙们脸上瞬间被震惊与愤怒取代。
五台派!
即便他们年轻,
也知晓这是曾经与峨眉争锋、作恶多端的邪道大派!
其“余孽”占据的寺庙,称之为魔窟绝不为过!
“母亲!既是魔窟,又是五台妖孽盘踞,正好拿来给我和姐姐试剑!”
齐金蝉第一个跳了出来,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与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道:
“不须您老人家亲自出手?您就在一旁看着,看我和姐姐如何扫荡这处腌臜巢穴,将那智通妖僧擒来给您发落!刚好顺路,替天行道,积攒功德!”
他心思活络,
已经将这视为一次绝佳的“实战演练”和“功德任务”。
或者,
因为一天一夜行路,太无聊了,
“哼,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一旁的齐灵云秀眉微蹙,
瞥了弟弟一眼,语气清淡却带着调侃,
“我们齐小侠不是自诩神通广大,要单枪匹马挑了那劳什子打箭炉瘟神庙么?怎么,一个五台余孽的巢穴,反而需要拉上我了?这可是你自己的功德,姐姐我就不与你争抢了。”
苟兰因似乎早已习惯这对儿女的斗嘴,
并未打断,
待他们话音稍歇,
才继续开口。
而接下来的话,
让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如同寒冬骤临:
“我峨眉,已在此寺折损了一位重要人物。”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却字字重若千钧,
“尔等外门首席执事,尔等的醉道人师祖,就在大前日夜中,便是在此慈云寺……”
她略作停顿,仿佛那事实沉重到需要稍缓才能说出:
“……遭了暗算。肉身被毁,第一元神亦被邪法磨灭,仅余一缕真灵温养于玉清观内,方才保住一点灵明不昧,未曾彻底身死道消。”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同无形的冰层瞬间封冻了整个队伍。
只有沙沙的雨声,
无情地敲打着每一个人骤然绷紧的心弦。
所有年轻弟子脸上的震惊、愤怒、好奇,
全部凝固,
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
随即是火山爆发前般的、压抑到极致的狂怒与悲愤!
醉道人师祖!
那个虽然不常在凝碧崖,
却以豪爽、宽厚、疾恶如仇闻名,
深受许多晚辈敬爱、甚至有些惧怕的醉师祖!
他……他竟然……
“不可能!!!”
一声尖锐到近乎破音的怒吼,
猛地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正是齐金蝉!
只见这粉妆玉琢的童子,
此刻小脸涨得通红,
额角青筋都隐隐浮现,
那双总是灵动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无法接受的癫狂!
他猛地踏前一步,
手指直指东南方那片黑沉沉的山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不解而颤抖:
“醉师伯他法力通玄,神通广大!早已是散仙绝顶的修为!区区一个五台余孽的巢穴,一群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怎么可能伤得了他?!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回头,
看向自己的母亲,
眼中满是质问与无法理解的痛苦,
声音拔得更高,
带着属于峨眉弟子、属于妙一真人幼子的、深入骨髓的骄傲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且!他们怎么敢?!醉师伯是我峨眉的人!是我正道魁首、执天下玄门牛耳之峨眉派的外门首席执事!动他,就是打我峨眉的脸!就是向整个天下正道宣战!他们难道不怕我峨眉震怒之下,飞剑传书,召集同道,顷刻间便将他这小小慈云寺,连同那劳什子智通妖僧,从上到下,从人到狗,碾为齑粉,烧成白地,连轮回都入不得吗?!!”
他的话语,
如同最锋利的剑,
劈开了雨幕,
也道出了在场几乎所有峨眉弟子共同的心声——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与地位产生的、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信念:
动峨眉者,天上地下,绝无生路!邪魔外道,安敢如此?!
齐金蝉的怒吼在雨野中回荡,
所有年轻弟子的目光都灼灼地望向妙一夫人,
胸膛起伏,
等待着答案,
等待着那足以焚尽一切邪祟的、来自峨眉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