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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道灰影几乎贴着地皮,
从慈云寺的钟楼掠出,快得只剩残光。
那是智通。
他胸前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五脏六腑虽已被无形剑绞得粉碎,
可他这身修为早已半入散仙门槛,
残躯竟仍能撑着不肯死透。
他脚下踩着一柄三色交绕的飞剑,
混元三色剑光时明时灭,
像一口濒死的油灯,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
他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知道后面是什么。
“刷——”
笑和尚踩着无相无形剑遁,
快得完全失去了形迹。
他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嬉笑怒骂,
只剩一种被六天六夜等待与见死不救逼出的、彻底烧干的恨。
那柄无形剑在他掌中咆哮,
剑气割开空气,在雪地上犁出两道笔直的浅沟。
“刷刷刷刷——”
再往后,
薛蟒、司徒平、四大金刚、十八罗汉,
一个接着一个,各自御器追来。
司徒平面色铁青,
薛蟒眼睛通红,
四大金刚呼呼喝喝,
罗汉们或持禅杖或捏法诀,
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拼命追赶笑和尚的背影。
他们追不上笑和尚,
可又不能不追——
住持在前头,他们不追,又追谁?
整个慈云寺乱成一锅沸水。
外院僧众被面前的景象骇得魂不附体,
有的一头钻进大殿香案底下,
有的沿着回廊连滚带爬,
有的瘫在原地诵佛,诵到一半被剑风掀翻在地。
院中经幡被剑气撕成碎条,
供桌上的果品滚了一地,
几盏长明灯“哗啦”摔成几片,
火油淌到雪地里,“嗤”地腾起几簇青焰。
“智通老贼——纳命来!”
笑和尚的剑遁比智通快出一大截,
几个呼吸间,
二人之间原本三十丈的距离已被生生抹去。
笑和尚不再喊第二句,
也不再给智通留一丝一毫的生机。
他整个人突然从无形中暴起,
剑光一展,
无形剑从上方斩落,直削智通后颈。
他要一剑成名,
把这个老和尚的头颅彻底砍下来!!!
“刷!”
智通没有回头,
却比回头更清楚那一剑的来势。
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将死之人该有的恐惧。
那张因失血而灰败如纸的脸上,
反而闪过一丝极亮极诡异的光——
那是绝处逢生的希望,甚至夹杂着一点老谋深算的得意。
他猛地朝前方一座禅房的墙壁撞去。
“噗”地一声,
整个人像落进了一汪水幕,
竟凭空没入了那面青砖墙,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呃!”
笑和尚这一剑斩在了墙上,
留下一道深深剑痕。
剑光未收,
他先是一愣。
那墙面上只能看见一圈如水面般的涟漪泛开,
又迅速合拢,智通却已没了踪影。
“澎!!!”
笑和尚低吼一声,
整个人再次加速,
猛然撞穿禅房的木窗闯了进去。
木屑与积雪同时飞溅,
后面跟来的三个金刚被劲风扫得踉跄后退。
可是,
进了禅房,笑和尚更困惑了。
这间禅房极为普通,
一桌、一蒲团、一尊半旧的木鱼,
四面白墙空荡荡的,所有陈设一眼便可看尽。
没有人。没有暗门。
地面上只有他方才闯进来时自己踩出的几道脚印。
智通明明就是在这间禅房中消失的,
怎么会一点痕迹也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笑和尚站在禅房中央,
满头大汗,胸膛起伏。
他转头四顾,
只见禅房的每一面墙、每一块地砖、每一根房梁都毫无异常。
他用神识一遍一遍扫过,
扫不到智通半分气息。
一股被戏耍的暴怒和某种更深的寒意,同时从脚底涌上头顶。
“呃……师尊哪?”
追逐而来的薛蟒、司徒平、四大金刚与十八罗汉也先后赶到。
一众人挤在禅房外,
见房内空空如也,也都愣住了。
慧能惊得张大嘴巴,
目光在空荡荡的禅房里乱扫。
司徒平站在门口,
一眼不眨地盯着房内,
似乎也在用神识搜寻,可同样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在想:住持明明使用了穿墙术,确实是撞进这间禅房了啊?可人呢?
“智通——我看你能够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
笑和尚怒吼,
声浪震得禅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他没有再找。
他一贯的性子就是——
找不着,就轰出来。
“嗡——”
无相无形剑上,佛光骤亮。
一层又一层金色的梵光从剑身渗出,
光中隐有“卍”字流转,梵音若隐若现。
佛光越聚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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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有薄薄一层,
眨眼间已涨成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将整个禅房照得亮如白昼。
笑和尚面沉如铁,双臂一振,猛然向前一挥。
“轰——!!”
整座禅房在金光爆开的瞬间,
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掀上了天。
砖石、木梁、瓦片、蒲团、木鱼,全在那一剑之中炸得粉碎。
烟尘直冲数丈,碎雪被气浪绞成白雾,向四周卷开。
外面的罗汉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有几个人直接摔倒在雪地里。
可烟尘散去之后,
众人更加困惑了。
禅房已经整个没了。
地面被剑气轰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坑底的砖土泛着焦黑的颜色。
断壁上还挂着半截窗框,
檐角只剩一根孤零零的木梁斜插在地上。
可是——没有智通。
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更遑论人影了。
真是见了鬼了。
智通明明就进了这间禅房,
可房子都轰平了,人在哪?
“智通!你个老秃驴,缩头乌龟——出来!你要是条好汉,就出来,和我笑和尚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笑和尚站在满目废墟之中,
怒目圆睁,声音在整座慈云寺的上空回荡。
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你算哪门子的光明正大好汉?”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是薛蟒。
他抱着胳膊,
倚在回廊的朱柱上,
冷冷望着笑和尚,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讥诮,“方才从背后出手,堂堂正正的偷袭智通住持的,难道不是你?偷袭的人,也配说什么光明正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这搭话?”
笑和尚霍地转身,
双目赤红,指着薛蟒喝道。
他此刻怒极,说话已全然不带出家人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