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三百六十缕温养过的剑气在体内流转,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微妙循环。他按照《剑道杂论》中的法门,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与这些剑气共鸣。
再睁眼时,眸中似有剑光流转。
他抬手,并指如剑,没有剑气迸发,没有威势滔天,只有一股无形的剑意弥漫开来。这剑意初时微弱,但迅速壮大,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血衣侯瞳孔一缩。
他感受到了危险,真正的危险。这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剑意,竟让他这个指玄境巅峰都感到心悸。这绝不是一个八品武夫该有的!
“斩!”血衣侯不再犹豫,血剑破空斩下。
剑出,血光冲天,鬼哭狼嚎。这一剑之威,便是远处的江斧丁等人都感到窒息,连忙运功抵抗余波。
李长庚神色平静,剑指迎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血剑斩下,却在李长庚剑指前三寸处停住,再难寸进。剑指周围,一道无形屏障浮现,那是由三百六十缕剑气组成的剑意之域,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
更诡异的是,血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剑身猩红血色迅速淡去,其中蕴含的血魔真气被一股无形力量吞噬、化解。不过三息时间,那柄威势滔天的血剑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血衣侯踉跄后退三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李长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血剑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其中蕴含的真气被吞噬一空,连带着他本人都受了反噬。
“你……”血衣侯张口欲言,却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血衣侯全力一击,竟被一个八品武夫如此轻易化解,而且看样子还受了伤。
剑九黄眼中精光闪烁,握着酒壶的手缓缓松开。
周伯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徐凤年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激动。
江斧丁、公孙止、杜杀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这一刻,他们真正意识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供奉,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长庚收手,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显然消耗极大。
但他站得很稳,目光平静地看着血衣侯:“前辈,三招已过。”
血衣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李淳罡!老夫行走江湖五十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人物。八品境界,竟能接下老夫三招,且让老夫受伤,你足以自傲了。”
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今日之约,老夫认输。血鹰之事,一笔勾销。离阳那边,老夫会替你周旋。”
说完,他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白发男子和妖艳女子连忙跟上,血鹰狠狠瞪了李长庚一眼,也转身离去。
直到血衣侯一行身影消失,王府门前才爆发出震天欢呼。
北凉铁骑们看向李长庚的目光充满敬畏,这一刻,这位年轻供奉在他们心中地位直线上升,几乎与剑九黄等老牌供奉并列。
徐凤年快步上前,扶住李长庚:“李供奉,你没事吧?”
李长庚摇头:“无妨,只是消耗过大,调息几日便好。”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暗叹侥幸。刚才那一战,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血衣侯最后那一招威力太大,若非这三日温养剑气,让混沌剑意与心神合一,他绝不可能接下。
而且,这一战也暴露了他的极限。
面对指玄境巅峰的全力一击,他虽能接下,但已耗尽所有底牌。若是血衣侯不顾颜面继续出手,他必败无疑。
修为,终究是根本。
“李供奉先回去休息。”徐凤年道,“我让人送些疗伤丹药过去。”
李长庚点头,在青鸟搀扶下返回小院。
一路上,王府众人纷纷投来敬畏目光。经此一战,李淳罡之名必将传遍北凉,甚至传入离阳和北莽。
回到院中,李长庚立刻盘膝调息。
他运转混沌吞天诀,将刚才吞噬的血魔真气一点点炼化。这些真气虽然阴毒,但经过混沌剑气转化,去芜存菁,化为精纯能量滋养己身。
三个时辰后,李长庚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感觉到,自己距离八品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若是将血衣侯那些真气完全炼化,必能突破。
但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继续温养剑气,巩固根基。修为提升太快未必是好事,根基扎实才能走得更远。
夜深人静时,李长庚取出那枚固元丹,略一沉吟,还是没有服用。
这枚丹药要留到突破七品时再用,现在服用效果大减。
他望向窗外,月色如水。
今日一战,虽惊险,但也让他对混沌剑意有了更深理解。那三百六十缕剑气组成的剑意之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若是能温养出三千六百缕,甚至三万六千缕,组成真正的剑域,届时便是面对天象境,也有一战之力。
路还很长。
洪荒世界,星辰仙岛。
李长庚本体睁开双眼,指尖混沌剑气流转,隐约可见一丝血色,正是血魔真气的痕迹。投影之身的感悟,已开始反馈本体。
“血魔功……倒是有些意思。”他喃喃自语,指尖血色迅速被混沌剑气吞噬、转化,消失不见。
他起身望向东海,那里劫气翻腾已到极致,封神量劫即将迎来终局。
“该做最后的准备了。”
李长庚走向炼器室深处,那里有一座古朴丹炉,炉中火焰已燃烧七七四十九日,今日正是开炉之时。
而雪中世界,暗流将更加汹涌。血衣侯虽退,但离阳皇室不会善罢甘休。那十三件古物的秘密,也将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