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剑光如破晓之阳，自混沌中绽放。
黑袍首领的黑色魔爪与剑光碰撞的瞬间，他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
那道剑光看似平和，却蕴含着让他灵魂颤栗的力量。
那不是纯粹的杀伤，而是……抹除！
“不——”
凄厉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永恒剑光所过之处，魔爪寸寸崩解，黑袍首领的身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为虚无的灰白光影，最终彻底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一位合体初期的界外修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世间被“抹去”了。
登天路上下一片死寂。
九千阶以下的修士们仰着头，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端那震撼的一幕。
炼虚反杀合体，并非没有，但那通常需要付出惨烈代价，经历苦战。
何曾见过这般……宛若神明抹去尘埃的碾压？
高台上，天元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惊愕。
他身边的各宗高层，无论是合体中期还是后期的大能，此刻都神色凝重。
王烈更是背后渗出冷汗，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冲动。
玄明大长老长舒一口气，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震撼。
“此子……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登天路顶端，裂缝仍在，其中传来的阴冷气息剧烈波动，显然另一端的界外修士也被这雷霆一击震慑。
李长庚却看也未看那裂缝。
他缓缓收指，周身永恒之光内敛，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片衣角的灰尘。
“藏头露尾，也配阻我登顶？”
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脚，踏上了第九千九百零一阶。
混沌翻涌，更加庞大复杂的世界生灭景象冲击而来。
但永恒剑意已成，万法不侵。
李长庚步履从容，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
九千一百阶、九千三百阶、九千五百阶……
他的速度不快，却稳定得令人绝望。
下方，帝释天从震撼中回过神，望着那道越走越高的青衫背影，眼中最后一丝争胜之心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
金鹏紧握双拳，金翅虚影明灭不定，最终长叹一声，不再向上追赶，而是就地盘膝，开始借混沌感悟自身血脉传承。
佛子慧明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面露微笑，似有所悟。
林清雪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站在六千八百阶处，已接近自身极限，但看到李长庚的身影，心中却充满力量。
九千八百阶！
威压已如实质的天地磨盘，混沌演化出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景象。
寻常合体初期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压垮神魂。
李长庚的身形终于微微一顿。
他面色依旧平静，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永恒剑道虽强，他自身修为终究只是炼虚圆满，肉身与神魂的承载已近极限。
“到此为止了么？”
他低声自问，眼中却无半分迷茫。
识海深处，那缕来自洪荒本体的永恒真意轻轻波动。
一幕幕景象在他心中流淌：并非此界画面，而是来自他曾投影过的诸天万界——仙逆的执着、遮天的战意、完美的超脱、吞噬的浩瀚……
那些世界的巅峰感悟，虽因规则不同无法直接带来力量，却在此刻化作了最坚实的道心基石。
“我所求，非一界之巅，乃万界永恒。”
“此路，岂能阻我？”
一声轻喝，并非怒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长庚体内，炼虚圆满的瓶颈，在这股绝强意志与登天路混沌大道的双重压迫下，轰然碎裂！
没有灵气倒灌，没有天劫降临。
在这隔绝外界的登天路顶端，他的境界以一种水到渠成、返璞归真的方式，悄然跨入了……合体初期！
气息陡然一变，更加深邃内敛。
周身因威压而产生的细微颤抖瞬间停止。
他再次抬步。
九千八百五十阶、九千九百阶、九千九百五十阶……
最后四十九阶！
整个天元城，无数修士屏住了呼吸。
高台上的大能们纷纷起身。
天元子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悄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李长庚一脚踏上了那从未有人触及的登天路尽头。
脚下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星云。
星云中心，一点明光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扇古朴的青铜门户。
门户紧闭，上面刻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花鸟虫鱼，仿佛将一方世界浓缩其上。
一股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从门户上弥漫开来。
“登天门！”
天元子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古籍记载竟是真的……登顶天路，可见登天门！”
“门后有何物？”旁边一位南域大教长老急问。
“不知。”天元子摇头，目光死死盯着上空，“古籍只语焉不详地提过，门后藏有灵界诞生之初的……大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长庚身上。
李长庚凝视着眼前的青铜巨门。
永恒剑意微微跳动，让他感受到门后传来的，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熟悉，是因为那呼唤中蕴含的“本源”气息，与永恒剑道追求的某种根源隐隐相合。
陌生，是因为那气息的层次，似乎远超他目前的理解。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扉上。
没有用力，门户却发出低沉的轰鸣，自行向内缓缓打开。
没有刺目的光芒，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不，并非纯粹的黑暗。
仔细看去，那黑暗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灰色气流构成，它们缓慢旋转、碰撞、湮灭、新生，周而复始。
“混沌之气？如此精纯！”有见识广博的老怪物惊呼。
李长庚却看得更深。
在那混沌气流的深处，悬浮着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