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门后的世界,并非想象中仙音缭绕、祥云瑞霭的仙境,而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景象。天地间充斥着最原始、最本源的音律波动,这些波动具现为无数实质的音符、光纹、声波涟漪,或悬于空中,或流淌于地,或化作山川河流的形态。有的音符轻灵如泉水叮咚,有的沉重如古钟轰鸣,有的尖锐如裂帛,有的悠扬如长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音律道韵,在此地,声音就是法则,旋律就是力量。寻常修士至此,若不通音律,寸步难行,甚至会因为不谐之音引发道伤。
李长庚踉跄落地,身上伤势在秘境独特道韵的滋养下快速愈合。他顾不得调息,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紧随其后,敖钦、苦竹禅师、黑袍剑修的身影也先后浮现,彼此间隔数百丈,各自警惕。
“这便是潮音秘境?”敖钦化回人形,龙目灼灼,感受着空气中那澎湃的音律本源,脸上露出震撼与贪婪,“若能在此参悟,我龙族天赋神通‘天龙八音’必能大成!”
苦竹禅师双手合十,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与佛门梵唱有几分相通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音律,眼中亦有精光:“阿弥陀佛,此地确有‘八部天龙池’的因果气息。”
黑袍剑修则沉默不语,身影与周围流动的阴影音纹若即若离,似乎在适应环境,寻找机会。
李长庚没有理会他们,他手中的三枚潮音令碎片与紫衣符诏已经脱离掌控,自行飞向前方混沌深处。碎片与符诏所过之处,混乱的音律自动平复,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由七彩音符铺就的道路。
道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七彩水晶构筑、形如巨大海螺的殿堂,殿堂中心,有一团柔和而浩瀚的意识光辉在静静流转——那便是琴心前辈口中的“潮音秘境之灵”。
李长庚毫不犹豫,沿着音符道路疾行。敖钦三人见状,也各施手段,紧随其后。在这音律为尊的环境中,他们虽强,却也不敢胡乱飞行或攻击,生怕引动不谐之音的反噬,只能沿着开辟的道路前进。
道路两旁,那些实质的音律景象不断变化,时而显现上古先民祭祀奏乐的宏大场景,时而化为神魔交战、音波毁天灭地的恐怖画面,时而又变成深海巨鲸长歌、万物共鸣的宁静时刻。每一幕都蕴含着深刻的音律大道真意。
李长庚一边疾行,一边以永恒剑意为根基,结合琴心传承,尝试吸收理解这些外显的道韵。他的永恒之道本就追求包容与超脱,对音律之道的融合异常顺利。丹田内,界心石碎片也微微震颤,与秘境深处某种同源的气息隐隐呼应。
很快,众人抵达水晶海螺殿堂前。殿堂并无门户,唯有那团意识光辉在缓缓波动。三枚碎片与符诏投入光辉之中,光辉猛地一涨,一道平和、古老、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声音本源的意念扫过众人。
“集齐信物者,可入内接受最终传承考验。余者,可于殿外参悟三日,三日一到,送出秘境。”意念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
敖钦与黑袍剑修脸色一沉,目光不善地看向李长庚。苦竹禅师则低宣佛号,对李长庚合十道:“施主既得信物认可,自当入内。老衲于此参悟音律佛缘,亦是机缘。”
李长庚对苦竹禅师点了点头,又冷冷瞥了敖钦和黑袍剑修一眼,身形一动,便踏入那意识光辉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他已置身于一座无比恢弘、仿佛立于时光长河之上的水晶殿堂中心。殿堂内空无一物,唯有前方悬浮着一颗缓缓跳动、呈七彩琉璃状的“心脏”——潮音之心,秘境本源核心。
“后来者……”潮音之心的意念温和而沧桑,“汝集齐信物,有缘至此。然传承非易,需通过‘聆道’、‘和鸣’、‘创音’三关,证明汝心性、悟性、道性皆与音律大道有缘,方可承吾之核心传承,得窥此界部分本源之秘。”
李长庚肃然:“请前辈示下。”
第一关“聆道”,潮音之心直接将他拉入一个纯粹由音律构成的世界,让他聆听并分辨出其中蕴含的万千情绪、道意、乃至天地规则。这考验的是对音律本质的理解力与感知力。李长庚凭借永恒剑意带来的澄澈道心,结合琴心传承的感悟,以及界心石碎片对“世界脉动”的敏锐,虽历经诸多迷惑之音干扰,终究成功辨明核心道音,安然过关。
第二关“和鸣”,要求他以自身法力、道韵,与潮音之心释放出的一段复杂多变的“大道之音”产生完美共鸣,不能有丝毫偏差。这考验的是对自身力量的精微掌控以及与天地音律的契合度。李长庚催动融合了潮音剑意与永恒之道的法力,心神沉浸,仿佛自身也化作一个音符,努力调整频率,去迎合、去融入那段浩瀚之音。起初屡有错漏,但永恒剑意“不变中求变”的特性发挥了作用,他迅速调整,最终在最后一刻,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共鸣,引得潮音之心发出赞许的嗡鸣。
第三关“创音”最为艰难。潮音之心给出一个“寂灭”与“新生”交织的永恒主题,要求李长庚以自身之道,创造一段全新的“道音”来诠释。这已不仅仅是掌握音律,而是要以音载道,展现自身对大道本质的理解。李长庚陷入沉思,他回想自己一路修行,历经诸界,求索永恒,见证生死幻灭,守护与超脱……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抬手虚按,没有乐器,却以指为弦,以心为鼓,以道为律。一段奇异的、从未出现过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初时,是万物沉寂、时光凝固般的永恒寂静;继而,一点微光般的希望之音顽强响起,如同种子破土;紧接着,是成长中的风雨雷霆、诱惑迷障之音,却始终有一道坚定、清晰、不屈的旋律贯穿其中,涤荡虚妄,指向超脱;最后,万音归流,化作一道平静而恢弘的、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永恒回响”。
声音止歇,殿堂内一片寂静。良久,潮音之心光芒大放,发出欢悦而震撼的鸣响:“好一个‘永恒回响’!以寂静为始,以超脱为终,贯穿始终的守护与求索之道……汝之道,虽非纯粹音律,却深得‘以音载道’之精髓,更蕴含此界缺失已久的‘定’与‘恒’之意。传承予你,吾心甚慰!”
话音落下,潮音之心中飞出一道最为璀璨的七彩本源之光,没入李长庚眉心。浩瀚如海的音律大道传承、关于此片“幻海迷渊”乃至整个通天塔部分本源脉络的信息,以及一股精纯无比、足以推动修为暴涨的秘境本源之力,瞬间涌入!
李长庚盘膝而坐,全力吸收。永恒剑婴欢快地吞吐着音律道韵与本源之力,表面纹路更加繁复玄奥,隐隐有大道之音流转。界心石碎片也得到滋养,体积再次微增,与秘境的联系更加紧密。他的修为从合体后期一路飙升,突破到后期巅峰,并向着合体圆满稳步迈进!更重要的是,他对“永恒超脱”之道的理解,因为融入了音律的“变化”、“共鸣”与“创造”真意,变得更加圆融、立体,仿佛补上了一块重要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