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参与。”李长庚最终点头，“但有几个条件。”

“请说。”智慧之眼道。

“第一，行动中我有完全自主权，不听从任何人指挥。第二，‘堕落之眼’的神性残留我要至少一半。第三，此事之后，我需要一个合法且体面的身份，方便我在贝克兰德长期居住。”

阿尔弗雷德牧师皱眉，似乎对第一个条件不满，但智慧之眼抢在他之前开口：“可以，这些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智慧之眼！”阿尔弗雷德低喝。

“牧师阁下，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智慧之眼平静道，“克莱恩先生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给他自主权反而能发挥最大作用。至于身份问题，我相信风暴教会有办法解决。”

阿尔弗雷德沉默片刻，终于冷哼一声：“好，我代表教会同意。但克莱恩·莫雷蒂，如果你在行动中做出危害贝克兰德市民的行为，风暴教会绝不会放过你。”

“放心。”李长庚淡淡道，“我对滥杀无辜没兴趣。”

接下来半小时，四人详细敲定了行动细节。李长庚拿到了一枚通讯符咒——注入灵性即可发出信号，艾琳女士能在一分钟内赶到。还有一张码头区的通行证，方便他明晚进入封锁区域。

八点半，会面结束。

李长庚离开橡树街六号，没有叫马车，而是步行返回。夜晚的皇后区很安静，街道两旁的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偶尔有马车驶过。

他走到一处僻静公园时，永恒道韵忽然传来警兆。

不是极光会，也不是灵教团——气息很陌生，带着某种机械般的冰冷感。

李长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阴影处：“跟了一路，不累吗？”

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那是个穿着黑色皮质风衣的男子，脸上戴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管上有蒸汽阀门和齿轮结构。

“蒸汽教会，机械之心。”男子开口，声音经过面罩过滤显得嘶哑，“克莱恩·莫雷蒂，我们需要谈谈。”

“今天找我谈话的人真多。”李长庚挑眉，“说吧，什么事？”

“智慧之眼和风暴教会的计划，我们已经知道。”机械之心成员说道，“但我们不信任你。你的来历、你的能力、你的目的，全部成谜。让你参与这种级别的行动，风险太大。”

“所以？”

“所以我要测试你。”男子举起枪械，“如果你能接下我三枪，机械之心就承认你有参与的资格。如果接不下……那你也没必要参与明晚的行动了。”

话音落，他扣动扳机。

枪口没有喷出火焰，而是射出一道炽白的蒸汽束。蒸汽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石板被犁出一道焦黑沟壑——这是蒸汽教会特制的高温蒸汽枪，威力足以瞬间熔化钢铁。

李长庚没有闪避，右手抬起，掌心向前。

永恒道韵流转，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淡金色光盾。蒸汽束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嘶鸣，高温蒸汽向四周溅射，将周围的草坪和树木灼烧得一片焦黑。

但光盾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变淡。

机械之心成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射出的不是蒸汽束，而是数十枚细小的齿轮弹丸。弹丸表面铭刻着破魔符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射向李长庚。

李长庚左手一挥，永恒道韵化作无形力场扩散。那些齿轮弹丸进入力场范围后，速度骤减，最终悬停在他身周半米处，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第二枪。”他淡淡道。

机械之心成员沉默片刻，收起了蒸汽枪。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金属圆球，圆球表面布满精密纹路，中央有个红色按钮。

“第三枪，是这个。”他将圆球抛向李长庚，“蒸汽教会特制灵性炸弹，爆炸威力相当于序列5全力一击，附带灵性污染效果。”

圆球在空中开始发光，内部传来齿轮高速转动的嗡鸣。

李长庚看着飞来的圆球，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在圆球表面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之处，永恒道韵涌入，瞬间侵入圆球内部结构。那些精密的齿轮、符文、灵性回路，在道韵解析下毫无秘密可言。李长庚意念一动，切断了爆炸触发机制，然后将圆球稳稳接在手中。

圆球的光芒熄灭，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机械之心成员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拆解灵性炸弹，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测试结束了吗？”李长庚抛了抛手中的圆球，“这东西我就收下了，当作你们无礼试探的赔礼。”

“……你通过了。”男子涩声道，“明晚的行动，机械之心不会干涉你。但记住，如果‘堕落之眼’在你手中出问题，蒸汽教会会成为你的敌人。”

说完，他转身快速离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长庚把玩着手中的灵性炸弹，永恒道韵深入解析其结构。这个世界的蒸汽与机械之神途径，在能量转化和物质操纵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这些知识对他完善自身道途也有帮助。

他将圆球收起，继续向公寓走去。

回到公寓时已经九点半。梅丽莎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她在书桌前学习的身影。

李长庚没有打扰她，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为明晚的行动做准备。

他取出那三枚护身符，以永恒道韵重新加固。又取出安提哥努斯笔记，翻到记载几种实用仪式魔法的部分，挑选了两个适合快速布置的阵法记录下来。

最后，他开始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子夜时分，李长庚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

他走到窗前，望向码头区方向。夜色中的码头区只有零星灯火，但永恒道韵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灵性正在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狂躁。

“堕落之眼……真实造物主的意志残留……”李长庚低声自语，“正好，让我看看此界外神的本质，究竟有何玄妙。”

夜色深沉，贝克兰德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汇聚。

而在遥远的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的那张高背椅上，淡金色的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虚影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正是李长庚的模样。他静静坐在椅上，与长桌上首那道身影隔空相望。

宫殿中的灰雾，开始缓缓旋转，仿佛在酝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