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码头区映照得如同炼狱。

堕落之眼在李长庚手中剧烈震颤，晶体表面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其中封印的真实造物主意志正在苏醒，那股古老、疯狂、充满堕落与污秽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灵性。

首当其冲的是极光会那两名序列4圣者。刺青女子和老者脸上露出狂喜与痛苦交织的表情，他们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暗红光芒。

“主啊……您终于……”老者声音颤抖，眼中流出黑色的泪水。

但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凝固了。暗红光芒扫过他们的身体，血肉开始畸变，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脓包，四肢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们想要惨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最终化作两团不可名状的肉块，在地上蠕动。

序列4的半神，在这股外神意志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智慧之眼和艾琳女士脸色大变，急速后退。艾琳女士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化作藤蔓护盾将两人包裹。但那暗红光芒扫过，藤蔓迅速枯萎、腐朽，护盾摇摇欲坠。

“该死，他疯了！”智慧之眼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怀表。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是一面小镜子。镜子中映照出暗红光芒，竟将其折射开去，在两人周围形成一片安全区域。

这是件高序列的封印物，但智慧之眼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催动它消耗巨大。

风暴教会的亚伯拉罕大主教同样震惊，但他反应更快。手中权杖重重顿地，口中念诵风暴之主的尊名。狂暴的飓风以他为中心升起，将暗红光芒暂时阻隔在外。

他身后的灵教团成员和蒸汽教会光头大汉就没这么幸运了。灵教团那戴乌鸦面具的黑袍人尖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骷髅。蒸汽教会的光头大汉机械改造的部分开始融化，血肉与金属混合成恶心的糊状物。

仅仅几个呼吸，巷道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李长庚、亚伯拉罕、智慧之眼和艾琳女士四人。

暗红光芒的中心，李长庚却安然无恙。

永恒道韵在他周身流转，化作淡金色的光晕。那能污染半神、畸变血肉的堕落意志，撞上这层光晕后，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净化，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堕落之眼，晶体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光芒。光芒中央，一只竖眼缓缓睁开，冰冷、疯狂、高高在上地“看”着李长庚。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一个古老、混乱、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李长庚脑海中响起，“你的本质……很特殊……”

真实造物主的一缕意志，隔着无尽时空和层层封印，通过这枚堕落之眼，与李长庚产生了短暂的联系。

李长庚眼神平静，永恒道韵全力运转，解析着这股意志的本质。在他混元金仙的视角中，这所谓的外神意志，不过是一种扭曲、疯狂、但本质极高的法则聚合体。

“原来如此。”李长庚低语，“所谓的‘真实造物主’，也不过是此界‘堕落’、‘污秽’、‘疯狂’等负面法则的具现化。虽为外神，但并未真正超脱此界束缚。”

那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暗红光芒暴涨，试图侵蚀李长庚的灵性，但撞上永恒道韵后，依旧徒劳无功。

“你的力量……克制我……”混乱的意念中，竟透出一丝惊疑。

“不是克制。”李长庚淡淡道，“是本质的差距。”

他右手五指张开，永恒道韵如潮水般涌入暗红光芒。金光与红光交织、碰撞、相互湮灭。但在混元金仙的本质面前，这一缕外神意志终究只是无根之萍。

暗红光芒开始收缩、暗淡，那只竖眼中露出不甘与疯狂，最终彻底消散。

堕落之眼，这件封印了真实造物主意志数百年的神性物品，在李长庚手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巷道中恢复了寂静。

亚伯拉罕大主教撤去飓风，看着李长庚，眼中满是骇然。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自称克莱恩·莫雷蒂的年轻人，竟然正面净化了真实造物主的意志残留！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序列3？序列2？甚至……天使？

智慧之眼和艾琳女士同样震惊。他们本以为李长庚只是序列4左右的强者，顶多有些特殊手段。但现在看来，他们严重低估了这个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智慧之眼涩声问道，手中的银色怀表表盖已经合上，镜面上出现了细微裂痕。

李长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亚伯拉罕大主教：“牧师阁下，现在还想审判我吗？”

亚伯拉罕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以你的实力，教会已经没有资格审判你。但‘堕落之眼’已经毁去，今晚的行动……算是失败了一半。”

“失败？”李长庚摇头，“极光会的两名圣者陨落，多名高层成员死亡，他们的计划彻底破产。码头区虽然有些损失，但至少没有让真实造物主的意志降临。这怎么能算失败？”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们想用我当诱饵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之前承诺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智慧之眼苦笑：“当然。神性残留虽然没了，但其他条件我们会兑现。”

艾琳女士补充道：“‘生命祭祀’的仪式信息和材料来源，三日内我会送到你的住处。”

亚伯拉罕大主教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身份问题，风暴教会会解决。从今天起，克莱恩·莫雷蒂将是教会登记在册的‘特殊顾问’，序列4的半神。只要你不危害贝克兰德，教会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这是妥协，也是示好。

李长庚点头：“可以。”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看向巷道角落的阴影处：“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