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贝克兰德码头区,比往常更加阴森。
李长庚与阿尔杰走下马车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和灵性层面的污染感。码头区的照明煤气灯大半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在浓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团。
“极光会的残党在一个废弃的七号仓库里。”阿尔杰指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仓库轮廓,“值夜者小队已经在外围布控,但他们发现仓库内部有强烈的灵性波动,疑似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
李长庚永恒道韵流转,感知迅速扩散开来。码头区的灵性环境确实异常,大量的负面情绪和堕落气息从七号仓库方向涌出,还混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真实造物主的污秽意志。
“不止是残党。”李长庚眉头微皱,“仓库里至少有两个序列4,还有一件高序列的封印物。他们在尝试召唤什么东西。”
阿尔杰脸色一变:“召唤?难道又是神降?”
“不像。”李长庚摇头,“规模小得多,更像是想打开一道通往灵界深处的通道,召唤某种高位存在的投影。”
他顿了顿,看向阿尔杰:“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出。我进去处理。”
“你一个人?”阿尔杰担心道,“要不要等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的人?他们已经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来不及了。”李长庚看向仓库方向,那里的灵性波动正在急剧增强,“再等十分钟,仪式可能就完成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向七号仓库。
仓库外围,三名值夜者队员正隐蔽在货箱后警戒。看到李长庚接近,其中一人正要出声,却见李长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仓库顶部。
三人会意,继续潜伏。
李长庚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纵身跃上仓库屋顶。屋顶有一个破损的天窗,他俯身向下看去。
仓库内部的情景,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李长庚,也不禁眉头紧锁。
大约二十名极光会成员围成一个圆圈,他们全都赤着上身,身上用鲜血绘制着扭曲的符文。圆圈中央是一个用白骨垒成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血管,显然是某种超凡生物的心脏。
祭坛前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妪,手中握着一根人骨法杖;另一个是脸上有刺青的光头壮汉,赤裸的上身纹满了亵渎的符号。两人的灵性波动都达到了序列4的层次,老妪是“黑骑士”,壮汉是“牧羊人”。
而在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镜子。镜面如同深渊,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从中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只只扭曲的眼睛。这些眼睛四下转动,散发出疯狂、堕落、污秽的气息。
“深渊之镜……”李长庚认出了那件封印物。
在安提哥努斯笔记的记载中,深渊之镜是极光会的高阶封印物之一,能打开通往灵界深处“深渊层”的通道,召唤其中的污秽存在。看来极光会这次,是想召唤某个深渊领主的投影。
祭坛前,老妪高举人骨法杖,口中念诵着亵渎的祷文:“伟大的深渊主宰,您卑微的仆人在此呼唤……请降下您的注视,赐予我们净化世界的力量……”
随着她的念诵,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从血管中渗出,沿着白骨祭坛流淌,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深渊之镜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镜面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扭曲、不可名状的身影。
仪式已经进入关键时刻。
李长庚不再犹豫,从天窗一跃而下。
他下落的过程悄无声息,连破空声都没有。直到距离地面还有三米时,才有一个极光会成员察觉到异常,抬头看去。
但已经晚了。
李长庚人在空中,右手虚握,永恒道韵凝聚成一柄淡金色的长枪。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祭坛上的深渊之镜。
“敌袭!”老妪尖叫,人骨法杖挥动,一道漆黑的屏障在祭坛上方凝聚。
但金色长枪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料。枪尖触及屏障的瞬间,屏障如纸糊般破碎,长枪余势不减,继续射向深渊之镜。
刺青壮汉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膨胀,皮肤下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他挡在祭坛前,双手合十,试图空手接住长枪。
噗嗤——
长枪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双手,刺入他的胸膛,然后带着他的身体继续飞行,最终钉在深渊之镜的镜面上。
镜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镜中那个不可名状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咆哮,随即消散。暗红色的光芒迅速暗淡,那些扭曲的眼睛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仪式被强行中断。
“不——”老妪目眦欲裂,人骨法杖指向李长庚,“杀了他!献祭他!”
二十名极光会成员同时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他们放弃了仪式,全部扑向李长庚,口中念诵着亵渎的咒文。
各种污秽、堕落的能力如潮水般涌来:腐蚀性的黑雾、扭曲的触手、疯狂的呓语、撕裂灵魂的尖啸……
这样的攻击,足以让任何序列4的半神手忙脚乱。
但李长庚只是站在原地,永恒道韵全力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罩。所有攻击撞上光罩,都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净化。
他左手结印,右手向前虚按。
掌心金光大盛,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针。光针如暴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入每个极光会成员的眉心。
这些光针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李长庚以永恒道韵凝聚的“法则之针”,专门针对灵性层面的污染。光针入体,瞬间净化了他们被堕落意志侵蚀的灵性,同时种下禁制。
二十名极光会成员齐齐僵住,眼中的红光褪去,露出茫然之色,然后软软倒地,陷入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老妪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嘶声问道。
李长庚没有回答,一步踏出,已经来到她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按向她的额头。
老妪尖叫,人骨法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道漆黑的光柱从杖头射出,直冲李长庚面门。
但李长庚只是吹了口气。
那口气化作淡金色的微风,吹在黑光上,黑光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迅速消散。他的右手继续按下,按在老妪额头。
永恒道韵涌入,瞬间封印了她的灵性,同时读取了她表层记忆。
“原来如此……”李长庚低语,“你们想召唤‘深渊魔眼’的投影,用它污染整个码头区,制造混乱,为真正的计划做掩护。”
他看向仓库角落的一个木箱:“真正的目标在那里,对吗?”
老妪眼中闪过绝望。
李长庚走到木箱前,一掌拍碎箱盖。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雕像。雕像形似一个蜷缩的婴儿,但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