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在深夜中显得格外惨白。

李长庚站在地板上刻画的仪式阵图中，手中托着那尊黑色雕像。骨质符咒贴在雕像底座，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形成一个稳定的灵性隔离层。按照阿兹克给的羊皮纸上的指引，他已经完成了“源质共鸣仪式”的前期准备。

阵图以雕像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九道银线，每道线末端都摆放着一件对应不同途径的材料：月光石碎片代表月亮，风狼牙齿代表暴君，梦境结晶代表空想家……这些材料虽然品级不高，但足以引动微弱的源质共鸣。

李长庚深吸一口气，永恒道韵缓缓注入阵图。

银线逐一亮起，材料开始发出对应颜色的微光。实验室内的灵性浓度急剧上升，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雕像开始震颤。

最初之血在封印中苏醒，虽然被符咒隔绝了污染，但其中蕴含的本源气息依旧透过隔离层散发出来。那是一种古老、浩瀚、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的气息。

阵图的九道银线光芒大盛，九种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实验室天花板上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九色光轮。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源质波动。

李长庚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他“看”到了九条模糊的光带，从实验室延伸出去，连接向贝克兰德的不同方向。其中三条最为清晰：一条指向圣塞缪尔教堂，那是“永暗之河”的方向；一条指向圣风大教堂，那是“混沌海”的方向；还有一条指向皇后区某处，那是“源堡”的方向。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从雕像中涌出的最初气息，与这九条光带都产生了共鸣。虽然共鸣的强度不同——与“堕落”相关的光带共鸣最强，与“黑夜”、“风暴”相关的次之，与其他源质的共鸣最弱——但确实全部都产生了反应。

这意味着，最初之血确实能引动所有九大源质的共鸣。

就在李长庚准备进一步观察时，异变突生。

雕像内部的封印突然松动了一瞬。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最初之血中蕴含的一丝本质气息泄露了出来。

那气息与李长庚的永恒道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实验室内的九色光轮骤然膨胀，光芒穿透了墙壁和天花板，在夜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柱。光柱分九色，直冲云霄，将整个贝克兰德的夜空都照亮了数秒。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足以惊动城内的所有高阶非凡者。

李长庚脸色一变，立刻切断永恒道韵，同时全力催动骨质符咒，将泄露的气息重新封印。九色光柱迅速暗淡、消失，实验室恢复了平静。

但已经晚了。

他感应到至少有十几道强大的灵性波动，正从贝克兰德各处升起，朝实验室方向探查而来。其中有几道波动，甚至达到了序列2天使的层次。

“麻烦了。”李长庚低语，迅速收起雕像和仪式材料，抹去阵图痕迹，然后激活了实验室自带的灵性遮蔽法阵。

几分钟后，第一道探查波动扫过实验室。那波动中带着风暴的狂暴与威严，来自圣风大教堂的方向。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黑夜的静谧、蒸汽的机械、智慧的深邃、死亡的冰冷……贝克兰德的高层存在们，都被刚才的异象惊动了。

李长庚坐在实验台前，面色平静地翻看着一本关于非凡材料鉴定的书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克莱恩顾问，你在里面吗？”是阿尔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刚才……外面出现了异常灵性现象，总部要求所有在外人员立刻汇报情况。”

李长庚起身开门，阿尔杰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

“我一直在看书，没注意到什么异常。”李长庚平静道，“怎么了？”

阿尔杰看着他，又看了看实验室内部，似乎想找出什么线索，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实验室里的灵性遮蔽法阵运转良好，将所有异常波动都掩盖了。

“刚才……夜空中出现了九色光柱，从大桥南区升起。”阿尔杰低声道，“持续时间很短，但灵性波动极强。邓普斯长老怀疑是某种高位格封印物失控，或者……是源质显化。”

“源质显化？”李长庚挑眉，“那应该去调查源头，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因为光柱的源头……大致就在这附近。”阿尔杰苦笑，“值夜者总部已经派人封锁了整个街区，正在逐栋排查。我负责检查这一片的实验室和仓库。”

李长庚点头表示理解：“需要进来检查吗？”

阿尔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相信克莱恩顾问。而且……如果真是源质显化，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我会向上汇报，说你这边一切正常。”

“那就多谢了。”李长庚道。

阿尔杰离开后，李长庚关上实验室门，眉头微皱。刚才的异象确实出乎意料，没想到最初之血与永恒道韵的共鸣会如此强烈，直接引动了源质显化。

这下子，他手中的最初之血，恐怕已经引起了贝克兰德所有高层的注意。

正思索间，窗户玻璃上又传来了敲击声。

那只漆黑的乌鸦又来了，嘴里依旧叼着一封信。

李长庚开窗取信，乌鸦化作黑烟消散。

信是阿兹克写的，内容很简短：“立刻停止研究，离开实验室。至少有三方势力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其中一方有天使层次的存在。老橡树咖啡馆后巷，我在那里等你。”

信纸上还附着一段紧急信息：“带上雕像，但不要用任何方式激活它。最初之血已经暴露，你必须立刻转移。”

李长庚眼神凝重。阿兹克用上了“必须”这个词，说明情况确实很严重。

他迅速收拾好实验室，将雕像用特制的灵性屏蔽盒装好，然后激活了实验室的自动清理程序——这个程序会在他离开后，抹去所有灵性痕迹。

做完这些，李长庚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实验室的备用通道离开。通道通往隔壁建筑的地下室，那里有一条通往两个街区外的密道。

密道中，他换上了提前准备的伪装——一件普通的工人服装，一顶半旧的帽子，脸上还做了简单的易容。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十分钟后，李长庚从密道出口走出，来到了大桥南区边缘的一条小巷。他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跟踪后，才朝老橡树咖啡馆方向走去。

午夜的老橡树咖啡馆已经打烊，后巷空无一人。阿兹克·艾格斯站在阴影中，穿着深色的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下。

看到李长庚出现，阿兹克松了口气：“你来了。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整个贝克兰德的非凡者都被惊动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李长庚沉声道，“最初之血与我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直接引动了源质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