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的瞬间，李长庚感到周围空间剧烈波动。待眼前景象清晰时，他已站在一片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的剑光。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青色的、紫色的、黑色的……七色剑光交织流转，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剑意，其纯粹程度远超葬剑渊中那些残剑。

在七色剑光中央，悬浮着一座白玉祭坛。祭坛呈圆形，直径九丈，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密密麻麻的剑道符文。祭坛顶端，插着一柄石剑——通体灰白，毫无光泽，就像是随手从路边捡来的普通石块雕刻而成。

但李长庚能感觉到，那柄石剑才是整个剑源之地的核心。所有剑光都围绕着它旋转，仿佛在朝拜君王。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祭坛旁，不知何时出现七道身影。他们皆着灰袍，面容模糊，气息缥缈，仿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手持竹杖，双目无瞳，只有两团白光在其中旋转。

七人气息无一例外，皆是化神层次！其中六位化神后期，为首老者更是化神圆满！

“守剑人？”李长庚平静问道。

“正是。”白发老者缓缓道，“老夫天枢，守剑人首领。奉初代剑主之命，守护剑源之地，已万年矣。”

李长庚打量七人：“万年来，从未有人进来过？”

“有。”天枢声音无波无澜，“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化神修士四百八十九人，其余皆为元婴。他们或为探寻剑道起源，或为寻求飞升之秘，或为夺取剑源之力。但无一例外，都留在了这里。”

“死了？”

“化为剑光，融入剑源。”天枢指向四周那些剑光，“他们的剑道感悟、修为、乃至神魂，都已成为剑源的一部分。这也是剑源之地能维持至今的原因——不断有后来者补充养分。”

李长庚挑眉：“所以你们也要将我化为剑光？”

“不。”天枢摇头，“你和他们不同。你是万年来，第一个手持剑冢令进入此地的人。无瑕剑主既然将令牌给你，说明她认可你有资格知晓真相。”

他顿了顿：“但知晓真相，未必是好事。万年来，知晓真相者十三人，其中十二人当场道心崩溃，自愿化为剑光。唯有一人离开，但三月后便走火入魔，屠戮三城后自爆而亡。”

“真相如此可怕？”

“比你想的更可怕。”天枢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你确定还要听吗？”

李长庚笑了：“我来此，就是为了真相。”

天枢沉默片刻，缓缓抬起竹杖，指向祭坛上的石剑。

“那柄石剑，便是剑源，也是此界剑道起源。但它还有一个名字——‘封天剑’。”

“封天？”李长庚心中一动。

“封的不是天，而是天路。”天枢声音低沉，“万年前，此界尚有飞升之路。每隔千年，天门大开，化神圆满修士可渡劫飞升，前往上界。直到那一天……”

他竹杖一挥，四周剑光汇聚，在空中形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天门大开，金光万道。数十位化神修士正在渡劫，其中有剑无极、无瑕剑主，还有其他各道大能。劫雷滚滚，但众人都已扛过最危险的阶段，眼看就要飞升成功。

就在这时，天门之后，忽然伸出一只漆黑巨手。那手大如星辰，表面布满诡异符文，散发着不祥气息。巨手一抓，将大半正在飞升的修士捞入门后，只留下凄厉惨叫。

剩下的修士惊恐欲逃，但天门中又涌出滚滚黑气。黑气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异变，有的化作怪物，有的直接爆体而亡。只有剑无极、无瑕剑主等少数几人拼死逃出，但也都身受重伤。

最后，那柄石剑从天而降，插入天门。剑身爆发出璀璨剑光，将天门强行封闭。黑气被隔绝在内，但天门也从此再未开启。

画面消散。

天枢缓缓道：“那只黑手的主人，自称‘天外邪魔’。它想吞噬此界所有飞升修士，以此壮大己身。初代剑主牺牲自我，以毕生修为铸就此剑，封住天门，阻断了天外邪魔的入侵，但也断绝了此界飞升之路。”

李长庚若有所思：“所以，飞升不是失败，而是被强行中断？”

“正是。”天枢点头，“而且，天外邪魔并未死心。万年来，它一直在试图冲破封印。剑源之地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力量维持封印，所以才需要后来者补充。”

他看向李长庚：“现在你明白了？此界剑道的起源，本就是一场悲剧。所有剑修追求的飞升之路，早已是死路一条。这就是真相。”

李长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天门后的那双眼睛呢？”

天枢身体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剑无极看到的。”李长庚平静道，“他说斩开天门缝隙时，看到门后有一双眼睛。”

天枢长叹一声：“那是天外邪魔的意志投影。它在等待，等待封印松动的那一天。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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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祭坛：“封天剑的力量正在衰弱。最多百年，封印将彻底崩溃。届时，天外邪魔将重临此界，所有人都将沦为它的食粮。”

“所以你们守在这里，不只是守护剑源，更是守护封印？”

“守护此界最后希望。”天枢眼中白光闪烁，“但我们撑不了太久了。万年来，我们七人靠剑源之力维持生机，但寿元也将尽。若我们陨落，剑源之地无人主持，封印崩溃的速度会更快。”

李长庚看向那柄石剑：“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新的守剑人？”

“不。”天枢摇头，“我们需要一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人。一个能……斩杀天外邪魔的人。”

他看着李长庚，眼中第一次露出期待：“你来自天外，不是此界之人。你的道，我看不透。或许……你就是那个人。”

李长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祭坛前，伸手触碰石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