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混元,成就圣位。感天道不全,众生疾苦,愿以身合道,补全天道,教化洪荒。三千年后,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道音恢弘,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权威与法则之力,不容置疑,不容违逆。
圣威如狱,笼罩洪荒!
东海那凹陷的海面,在道音响起时轰然回弹,掀起万丈狂澜!无数海岛在巨浪中颤抖,生灵哀嚎。
蓬莱大阵光芒狂闪,终于稳定下来,但岛内众人,包括玄灵在内,都感觉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神山,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圣人威压的余波,更是天道意志对非玄门体系的一种隐隐排斥与压制!
“鸿钧……成圣了!”金灵咬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是抵抗威压时伤及内腑。
“还要以身合道……玄门都领袖……”炎烁脸色难看,“这是要……定下洪荒正统?我蓬莱……该何去何从?”
玄灵紧紧握住温热的玉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师尊那不屈而蓬勃的生机道韵,眼神从最初的震撼,逐渐转为无比的坚定。
他望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尊即将身合天道的圣人身影。
“圣人出世,天道将变。”玄灵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但我蓬莱之道,乃师尊所传,自立自强,非圣亦可证道!鸿钧圣人欲掌教化,定玄门为正统,那是他的道。我蓬莱的道,不靠天,不靠圣,只靠自己,靠这株树,靠门下弟子,靠这东海一隅,生生不息,万木争春!”
他转身,面向殿内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白、或惊惧、或茫然、或愤懑的脸,沉声道:“传令全岛:圣人出世,乃洪荒大事,亦是我蓬莱前所未有之变局。畏惧无用,怨恨无益。紧守道心,稳固修为,一切如常。师尊闭关前早有预见,我蓬莱自有前路。三千年后紫霄宫开讲,我蓬莱……不阻门下弟子各凭缘法前往听道,但需谨记,尔等根基在蓬莱,大道在自身,莫要舍本逐末,失了本心!”
声音通过大阵,传递到蓬莱每一个角落,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岛内骚动渐渐平息,弟子们虽仍感压力,但见掌教师兄如此镇定,又想到深不可测的道尊与那株神异的母树,心中稍安。
然而,玄灵心中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清楚,鸿钧成圣,对整个洪荒格局,对正在量劫中挣扎的各方势力,对蓬莱的未来,都将产生颠覆性的影响。圣人之威,绝不仅仅是威压而已。其意志,必将逐步渗透、影响、乃至重塑天道规则下的洪荒秩序。
“师尊……您闭关参悟的‘非圣证道’之路,恐怕……将直面圣人之道的挑战了。”玄灵心中默念,握着玉佩的手更紧。
几乎在鸿钧道音传遍洪荒的同时。
东海深处,幻蜃古殿密室。
金蜃子也被那恐怖的圣威压得匍匐在地,气息紊乱,眼中却充满了狂喜与疯狂。
“成了!鸿钧成圣了!哈哈哈!天道将变,量劫加速!乱吧!乱吧!越乱越好!”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墙壁上的魔蜃图腾,嘶声道:“始祖!时机将至!鸿钧合道,天道有瑕,正是您……”
图腾幽光闪烁,那股冰冷古老的意志再次浮现,打断了金蜃子:“噤声!圣人之威,不可妄测。鸿钧合道,于吾等计划,利弊参半。继续蛰伏,加速布置。待其紫霄宫开讲,洪荒目光汇聚之时……便是东海真正沸腾之日!那株树,那个‘道鼎’……必须在合适的时机,落入合适的‘棋盘’!”
“是!”金蜃子压抑住兴奋,恭敬应道。
而此刻,归藏洞天深处。
那层空渺的“无”之道韵,在圣威降临的刹那,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但很快,便以一种更深邃、更彻底的“虚无”状态,将一切外来威压与道韵涟漪,悄无声息地“归藏”、“消解”。
光柱核心,女妭紧闭的双眸,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眉心那点黑暗印记,前所未有的清晰浮现,缓缓旋转,仿佛在“观察”、在“解析”那弥漫天地的圣威与天道变化。
一声极轻、却带着一丝莫名悸动的呢喃,在绝对寂静的洞天中响起:
“圣道……天道……归藏……无……”
“师尊……这条路……似乎……更难了……”
呢喃声飘散,洞天重归死寂。唯有那“无”之道韵,似乎在与外界的圣威,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本质层面的对抗与交融。
东海之上,万丈波涛渐渐平息,但那股无形的圣威,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生灵心头。碧波会事件的喧嚣,在这席卷洪荒的惊天变局面前,似乎暂时被人们遗忘。
然而,风暴只是暂歇。圣人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下,又添了一把通天烈火。龙汉量劫的终章,道魔之争的序曲,玄门与万道的碰撞……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圣人威压的笼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烈度,轰然爆发!
而蓬莱,这株扎根东海、意欲“非圣证道”的幼苗,将如何在这圣威显赫、群雄并起、杀劫连环的新时代中,求存,发展,乃至……争得一席之地?
答案,或许就在那株沉默的悟道茶母树深处,在那条迥异于圣道的“万木源流”之路中,缓缓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