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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蜃气溯源,归藏辨真(1/2)

龙宫深处,龟丞相密室内的卦象警示,如同冰冷的警钟,敲响在敖广心头。纵然老龟言语谨慎,只强调了“外力混淆天机,暗流汹涌,宜加固防备,谨慎探查”,但结合女儿敖璃那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噩梦”,以及碧波会案始终笼罩的疑云,这位东海龙王心中的天平,已然朝着“阴谋论”倾斜。

他没有立刻发作,亦未大张旗鼓地调查。身为四海霸主之一,历经无数风浪,敖广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沉得住气。他暗中采纳了龟丞相的建议:一方面,以演习为名,悄然启动龙宫几处自上古遗留的防御与预警禁制,并加派心腹精锐,监控龙宫内外,尤其是几位太子、公主及重臣的动向;另一方面,则通过更加隐秘的渠道,试图验证西海与蓬莱方面,是否真如“梦境”暗示般有所勾连。

然而,圣威之后的天机本就混沌,更有无形力量(金蜃子背后的存在)在暗中干扰混淆,龙宫的调查进展缓慢,得到的多是些似是而非、甚至自相矛盾的信息碎片。西海那边咬死碧波会乃东海诬陷,对所谓的“秘使”断然否认;蓬莱方面则依旧保持着与龙宫表面上的合作调查姿态,玄灵、金灵等人行事磊落,并无明显破绽。至于潮音阁,妙音夫人更是八面玲珑,法会之后广受好评,俨然一副东海“调和者”、“雅士”的模样,一时间也抓不住把柄。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最是煎熬。猜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蔓延、晕染。敖广对西海的恶感日增,对蓬莱的信任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尤其是对那位新出关、道法诡异的“女妭”,更多了几分本能的戒备与疏离。

而这一切微妙的情绪变化,都被早已渗透进龙宫各层的“暗鳞”与潮音阁眼线,一丝不落地传递回幻蜃古殿与幻音珊瑚岛。

“妙音”此计,毒就毒在,它并不追求立刻坐实“罪名”,而是利用信息差、心理暗示与各方固有的矛盾,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种子种下,在合适的土壤(紧张局势)与催化剂(后续事件)作用下,自然会生根发芽,扭曲事实,撕裂信任。

就在龙宫疑云渐浓,东海气氛日趋微妙之际,蓬莱仙岛,“归藏殿”的筹建已初具雏形。

此殿选址于问道峰后山一片清幽的竹林深处,背靠山崖,前临灵泉,环境静谧,灵气盎然。殿宇本身并不宏大奢华,而是以青玉、墨竹为主材,造型古朴简约,与周围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殿内无过多装饰,唯有四壁之上,隐隐有玄奥的道纹流转,那是女妭亲手以“归藏”道韵刻画的“敛息”、“宁神”、“镇幻”基础阵法,能有效辅助修行者收敛心神,抵御外邪侵扰,尤其是针对幻术、诅咒、心魔等无形之力。

女妭并未大张旗鼓地开殿收徒,而是先从蓬莱核心弟子中,遴选了三位心性沉稳、道基扎实、且在五行、心性、或推演方面有特长的弟子,作为首批“归藏殿”执事,协助她处理日常事务,并开始接触“归藏”之道的皮毛。

这一日,女妭正在殿后一间静室中,向三位执事弟子讲解“归藏”之道的核心理念——并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种心境与认知的引导。

“……‘归藏’二字,重在一个‘藏’字。非是消极避世,亦非贪婪掠夺,而是以己心为宇,以己身为宙,容纳、沉淀、解析万物之道韵,无论其清浊、正邪、生死、终始,皆可视作‘资粮’与‘磨刀石’,用以砥砺自身道基,明悟天地至理。”女妭声音清冷平和,坐在一方蒲团上,周身空渺道韵自然流转,让听者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然,此道凶险。‘藏’而不化,反受其害;‘容’而不辨,易失本心。故需以坚定道心为锚,以清明灵觉为尺,更需……对天地万物,怀有一份超然的‘观察’与‘解析’之念,而非简单的‘认同’或‘排斥’。”她伸出纤指,指尖一点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雾气萦绕,那是她以“归藏”之法,从空气中剥离、凝聚的一丝最普通的“水行杂气”。

“此乃寻常水气,蕴含水之润下、流动之意。你等且以神识感应,尝试以自身道韵‘包裹’之,‘解析’其内部最细微的道纹结构与能量律动,而不被其同化影响。”

三位弟子依言尝试,或皱眉,或凝神,皆感不易。那丝水气虽微弱,但想要在神识接触时,保持绝对的“客观”与“解析”状态,而非被其固有的“水”之意境带偏,需要极高的心神掌控力与独特的道境视角。

女妭静静观察,不时出言点拨。她深知“归藏”之道入门极难,对心性要求极高,强求不得,只能徐徐引导。这三位弟子,不过是播下种子,未来能走多远,看个人造化。

突然,她话音一顿,眉心那点黑暗奇点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道基本能产生排斥与警惕的波动,顺着冥冥中某种因果牵引,自遥远的海域传来。这波动……与她闭关时对抗的“寂灭魔蜃”诅咒烙印,以及后来“归藏”的归墟死寂之力,有某种同源而异质的诡异相似感!更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她厌恶的幻灭气息!

“这是……蜃气?而且,沾染了某种……指向性的恶念?”女妭霍然起身,灰黑异色的眼眸中精光暴射,瞬间锁定了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东海龙宫!

“师尊?”三位弟子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无事,你们且在此静修体悟,我出去片刻。”女妭留下这句话,身形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消失在静室之中。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万象殿。

玄灵正在处理岛务,见女妭突然到来,且神色有异,立刻挥退左右,布下隔音禁制:“师妹,何事?”

“师兄,我方才感应到一股特殊的蜃气波动,自龙宫方向传来。”女妭言简意赅,将自身感应描述一番,“此蜃气非同寻常,蕴含极淡的寂灭归墟之意,更带有一丝针对我,或者说针对‘归藏’之道的恶意标记。若非我对此类气息极为敏感,且新悟‘无’境对因果恶意有所洞察,几乎难以察觉。”

玄灵神色顿时凝重:“龙宫方向?你确定是针对你?难道……”他想到了碧波会案背后的黑手,以及龙宫近期可能的猜疑。

“是否直接针对我尚不确定,但这股恶意确与我有关。”女妭眉心奇点微旋,“我怀疑,有精通幻灭与寂灭之道的高手,以蜃气为媒介,在龙宫做了什么手脚,可能与近期龙宫态度微妙变化有关。我想……亲往龙宫附近海域探查一番。”

“不可!”玄灵断然否决,“龙宫此刻本就疑云重重,你身份敏感,贸然靠近,若被察觉,无异于火上浇油!即便要去,也需从长计议,或派遣‘隐鳞卫’……”

“师兄,‘隐鳞卫’虽精于匿踪探查,但对此类涉及高层次寂灭、归墟道韵的蜃气,未必能精准辨识,更可能打草惊蛇。”女妭摇头,“我新悟‘归藏’与‘无’境,对此类气息感应最灵,且有把握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溯源探查。只需靠近龙宫外围海域,无需进入其核心禁地。”

见玄灵仍面有忧色,女妭继续道:“师兄,对方在暗,我在明。此次感应,或许是对方布局中的一次‘意外泄露’,也是我们反向追踪、查明真相的难得机会。若放任不管,待其阴谋彻底发酵,龙宫与我蓬莱关系破裂,届时再想挽回,恐怕代价更大。”

玄灵沉默,手指轻敲桌面。他深知女妭所言有理,也相信她新悟道境的神异。只是让师妹孤身涉险,去探查龙宫那潭越发浑浊的水,他实在放心不下。

“必须去的话……让炎烁带一队最精锐的‘隐鳞卫’在远处接应,一旦有变,立刻发信号,我会亲自率战部前往。”玄灵最终妥协,但提出了条件,“另外,带上此物。”

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形似缩小版悟道茶叶的青色符箓,递给女妭:“这是师尊闭关前,以本体枝桠炼制的‘替身道符’,蕴含一丝师尊本源生机与空间道韵。危急时刻可激发,能化出一具与你气息一般无二的虚影分身,承受一次致命攻击或困缚,并将你本尊随机传送至万里之外的安全地点。只能用一次,慎之!”

女妭接过符箓,入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磅礴而熟悉的生机道韵,心中微暖:“谢师兄。我定会小心。”

半个时辰后,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月白虚影,悄然离开了蓬莱仙岛,向着东海龙宫所在的大致方位潜行而去。正是施展了“无”境匿踪法、并将“墟皇归藏九窍天”收敛到极致状态的女妭。

她并未径直前往龙宫正门或核心区域,而是根据感应中那股蜃气波动的“源头指向性”,沿着一条曲折的、避开常规巡逻路线的水下暗流,缓缓靠近。

越靠近龙宫外围,那股隐晦的蜃气波动便越清晰。它并非弥漫在整片海域,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蛛丝,从某个“节点”散发出来,蜿蜒渗透,丝丝缕缕地飘向龙宫方向,其中最强的一缕,似乎……隐隐指向龙宫深处某个特定的、带着浓郁龙族气息与少女鲜活生命波动的位置。

女妭右眼深处,那点“无”中孕“有”的微光悄然亮起,配合眉心奇点,以一种超越常规神识的方式,捕捉、解析着这些蜃丝的“成分”与“轨迹”。

“果然……是‘寂灭魔蜃’一脉的蜃气,混合了极淡的归墟死寂道韵,还掺杂了某种……心神暗示与记忆引导的‘念毒’!”女妭心中明悟,“这蜃丝的目标……似乎是龙宫一位年轻的、身份尊贵的女性成员?气息鲜活,龙血纯正……难道是某位公主?”

她循着蜃丝反向追踪,试图找到其散发的“节点”。这节点必然不会距离龙宫太远,否则蜃气难以维持如此精准的渗透与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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