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龙族紧急构筑的“镇海大阵”,在内部动荡与外部归墟死域持续扩张的双重压力下,推进得愈发艰难,光幕明灭不定,消耗的资源与龙族精锐的心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龙宫联军的指挥中枢,四海龙王再次通过龙魂秘阵紧急通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敖闰!你西海内部是怎么回事?为何在此关键时刻生乱?”南海敖钦脾气最爆,率先发难。
西海敖闰声音冰冷:“有人暗中挑拨,我已命人镇压。倒是你南海,两支附庸打生打死,怨气冲天,怕不是给那归墟献上了好大一份‘祭品’!”
“你!”敖钦怒极。
“够了!”东海敖广厉声喝止,“此时争吵,正中敌人下怀!显而易见,幕后黑手正在以我等无法完全防范的方式,从内部瓦解我等联盟,并持续为归墟提供‘养料’。当务之急,一是稳住各自内部,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清除内奸;二是加速‘镇海大阵’构筑,无论如何,必须在归墟死域扩张至四海核心灵脉前,完成基本防御圈;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关于蓬莱女妭的流言……诸位如何看?”
北海敖顺幽幽道:“流言起得蹊跷,指向明确,显然是冲着那女仙与蓬莱去的。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女妭之道,确与归墟关联甚深。或许……她真是某种‘钥匙’,亦或……‘祭品’?广兄与蓬莱接触最多,以为如何?”
敖广沉默片刻:“龟丞相与玄灵道君近期联络密切。蓬莱方面否认女妭有‘安抚’归墟之能,但承认其道法对感知、解析归墟变化确有独到之处。玄灵道君坦言,女妭已决定,将亲赴‘镇海大阵’前线,近距离观测归墟异动,尝试寻找遏制其扩张或干扰血祭引导的方法。此举……风险极大。”
“她要来前线?”敖钦一愣,“倒是有些胆色!若她真能看出些门道,或可一试。但需严加监视,以防有诈!”
敖闰冷冷道:“即便她真心想助我等,以其太乙修为,直面暴动归墟,恐是十死无生。幕后黑手散播此流言,恐怕正是想逼她赴死,或趁其与归墟接触时,施展某种手段。”
“所以,蓬莱方面请求,”敖广缓缓道,“若女妭抵达前线,希望我龙族能在确保防线的前提下,予以一定程度的保护与接应,尤其需防范可能出现的、针对她的偷袭或暗算。作为交换,蓬莱愿意共享女妭观测所得的一切情报,并提供一批他们新研制的、可一定程度上抵御归墟死寂侵蚀与幻术影响的‘清心归藏丹’。”
四海龙王再次陷入沉默。利弊权衡,清晰而残酷。
最终,敖顺打破沉寂:“可。但需约法三章:其一,女妭活动范围必须严格限制在我龙族防线之内,且需有至少一位我族大罗级强者暗中监护;其二,其所获情报,需无条件实时共享;其三,若其出现任何被控制、反噬、或危及防线之迹象,我方可立即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将其镇压或驱逐。”
“可。”敖广代表蓬莱应下。这已是当前形势下,能为女妭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通讯结束。四海龙族这艘巨轮,在内外交困的惊涛骇浪中,继续艰难地调整航向,驶向那片越来越近的、名为“归墟”的黑暗深渊。
而蓬莱仙岛,问道峰巅。
女妭已换上了一身更加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以一根乌木簪束起,背对着高耸入云的悟道茶母树,面向东方那即便相隔遥远、也能隐隐感受到的灰黑色天际线。
玄灵、金灵、炎烁皆立于她身后,神色肃穆。
“师妹,一切小心。龙族承诺的接应与保护,不可全信,自身安危为首要。”玄灵再次叮嘱,将数枚特制的保命符箓与丹药交予女妭。
“师姐,若有不对,立刻发信号,我和战部兄弟就算拼了命,也会杀进去接你出来!”金灵拳头紧握。
炎烁则默默递上一个储物镯:“里面是‘隐鳞卫’最新绘制的归墟死域边缘详细图,以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玩意。保持联络。”
女妭一一接过,对三位师兄郑重一礼:“师兄师弟放心,女妭并非赴死,而是寻生。我之道,在于‘归藏’。此次归墟之劫,是危机,亦是洞彻归墟本源、验证‘无’境、乃至寻觅‘非圣证道’前路之契机。我会活着回来。”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株沉默的母树,仿佛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温暖而坚定的守护意念。
不再犹豫,女妭身形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虚影,悄然而迅疾地离开了蓬莱,向着东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亦是破局的关键所在,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带着海水的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归墟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死寂。
真正的风暴眼,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