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秽气冲击达到“波峰”,冲击最烈、“消解”性最强时,她略微收缩墟界投影的“归藏”范围与强度,将部分冲击力引导向龙族大阵的“镇压”特性与蓬莱道韵的“调和”特性去分担、化解,自身则集中力量,重点“归藏”其中最具污染性的核心秽气流。
而当冲击进入“波谷”,相对平缓时,她则猛然扩张“归藏”范围与效率,如同巨鲸吸水,将大量相对“稀薄”的秽气与散逸的负面能量,以更快速度吸纳进来,利用短暂的间隙进行“沉淀”与初步“隔离”,为下一波冲击做准备。
同时,她开始尝试在“归藏”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吸纳封印”,而是引导其中部分相对“温和”(如果混沌秽气也能称得上温和的话)的死寂之力与纯净的“虚无”特性(剥离了混乱意志的部分),与自身墟皇道韵进行极其小心翼翼的“触碰”与“解析”,试图实践“以终藏无”的推演。
这一改变,起初让壁垒的震荡更加剧烈,因为节奏的变化需要各方默契配合。敖广与玄灵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立刻察觉到女妭的意图,迅速调整己方阵法的输出节奏予以配合。
数轮冲击过后,效果开始显现!
壁垒虽然依旧承受着巨大压力,光芒闪烁不定,但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有崩溃之虞,而是形成了一种充满韧性的、动态的平衡!龙族与蓬莱弟子的压力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损耗速度下降。
更令人惊喜的是,女妭发现,当她尝试“解析”那部分相对纯净的“虚无”特性时,右眼的混沌漩涡虽然依旧剧痛,却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与“成长感”,仿佛某种残缺的本源得到了微弱的补全!她“归藏”秽气的效率,似乎也随之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有效!”女妭心中一定。虽然只是初步尝试,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证明,师尊指出的方向是正确的!她的“墟皇归藏”之道,在对抗这种更高位格的力量时,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反而可能借此磨砺、升华!
然而,就在壁垒初步稳住,众人稍稍喘息之际——
四溟渊方向,那股先前感知到的、带着“活性”的精纯秽气洪流,终于抵达!
不同于之前混杂的冲击,这道洪流呈现出一种粘稠如墨玉、内部有暗金色与惨白色光斑流转的诡异形态。它并不急于冲击整个壁垒,而是如同拥有智慧般,凝聚成一道尖锐的、不断旋转的钻头,瞄准了壁垒上方、女妭所在的阵眼核心位置,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了过来!
这一击,凝聚了更精纯的混沌秽气、更古老的寂灭道则、以及……一股冰冷、恶毒、充满算计的意志!
目标明确——先破阵眼,毁女妭!
“师妹小心!”玄灵骇然惊呼。
敖广也脸色大变,试图调动大阵之力拦截,但那道秽气钻头速度太快,轨迹刁钻,竟似能预判阵法力量的流动间隙!
女妭直面这致命一击,瞳孔骤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击蕴含的“消解”与“污染”之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大罗!即便以她如今的归藏之道,硬接之下,也极可能墟界崩毁,道基受污!
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女妭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异样的平静。她不仅没有后退或加强防御,反而……主动散开了身前部分的墟皇道韵防护,将右眼的混沌漩涡,毫无保留地对准了那疾刺而来的秽气钻头!
同时,她将凌越所传“混元归一”感悟催动到极致,将自身道韵、母树加持、乃至下方整个“净海壁垒”汇聚的部分净化后相对“有序”的灵机,全部凝聚于右眼混沌漩涡深处!
“你要‘归无’?那我便……‘藏无生有’!”
她低语一声,右眼混沌漩涡猛然扩张、旋转到极限,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却蕴含着恐怖吸力的“混沌归墟之眼”,主动迎向了那道致命的秽气钻头!
不是硬撼,不是防守,而是……主动的、极致的“归藏”!赌的,是她新悟的一丝“有无转化”之机,赌的是她墟皇道韵对混沌的独特抗性与……吸引力!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空间本身被吞噬的奇异声响。
那道凝聚了恐怖威能的秽气钻头,一头扎进了女妭右眼扩张开的混沌漩涡之中!
灰蒙、七彩、暗金、惨白……无数种诡异的光彩在漩涡入口疯狂闪烁、对冲、湮灭!女妭全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右眼更是血流如注,那混沌漩涡瞬间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炸开!
“女妭!!!”
玄灵、金灵、炎烁等人目眦欲裂。
敖广也龙目圆睁,手中分海戟已然提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女妭即将被秽气吞噬、阵眼即将被破的刹那——
那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混沌漩涡,在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全新的、灰蒙蒙中透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生机”雏形的光华,倔强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那狂暴涌入的秽气钻头,其冲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滞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无比粘稠的时空泥潭,又似被那漩涡深处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归藏”与“转化”之力,死死地“拖住”、“消化”!
女妭跌落在地,单膝跪倒,以手撑地,大口喘息,鲜血染红衣襟,右眼更是暂时失去了视觉,被一片混沌与剧痛充斥。但她却艰难地抬起头,用剩下的左眼,死死“盯”着那逐渐被拖入漩涡深处、光芒不断黯淡的秽气钻头,嘴角竟扯出了一丝染血的、倔强的弧度。
“……我……归藏住了。”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震撼的坚定。
净海壁垒,在阵眼遭受最恐怖一击后,依旧……屹立未倒!
壁垒内外,无论龙族还是蓬莱弟子,望着那个染血跪地、却如标枪般挺直脊背的身影,眼中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意。
这第一波最凶险的秽潮反噬,被女妭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硬生生扛了下来!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四溟渊深处,那双冰冷的、操纵秽气的眼睛,恐怕已经彻底锁定了她。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