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净海壁垒东侧新开辟的船坞。
一艘形制奇特的舟船静静悬浮于海面之上。此船长约十丈,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厚重的玄黄色,船体并非木制,而是由蓬莱提供的“玄黄土精”与龙族珍藏的“万年龙骨珊瑚”混合炼制而成,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龙鳞纹路与流转的七彩符箓。船首并非寻常的尖锐或龙首造型,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同样由玄黄珊瑚雕琢的“净世莲”浮雕,莲心镶嵌着一枚缩小版的、光芒略显黯淡的“定海龙珠”投影。
这便是为此次探查特制的“破秽舟”。
此舟由玄灵主持、青松子、云渺真人联合设计,赤霞元君与龙族数位炼器大师共同炼制。它结合了蓬莱的“万象归源”道韵、龙族的“镇海辟邪”之力,以及女妭提供的“墟皇归藏”道纹核心。船体坚固异常,对死寂与秽气有极强的抗性,其上布设的多重阵法兼具隐匿、防御、净化、破障之效。而那船首的“净世莲”与龙珠投影,更是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净化神光,短时间内开辟通道或逼退秽潮。
破秽舟内部空间经过折叠拓展,颇为宽敞。核心舱室设有女妭专用的调息静室,以及控制整艘舟船阵法枢纽的“归藏道台”。两侧舱室则分别供龙族与蓬莱修士居住、备战。
此刻,所有探查队员已齐聚船坞。十八人,整装待发。
女妭立于船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轻薄的、绣有淡淡墟皇道纹的灰蓝色斗篷,左眼沉静,右眼依旧覆着白纱。金灵、炎烁立于她身侧稍后,神情肃然。身后,青松子、云渺真人、赤霞元君三位蓬莱长老各持法器。另一边,以敖战为首的十二名探渊龙卫,皆着紧身龙鳞软甲,背负龙族特制的“辟邪分水刺”或“镇海破魔戟”,沉默如山,唯有眼神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敖广龙王、玄灵代掌教、以及其余几位龙族长老与蓬莱核心,皆立于船坞边缘相送。壁垒内,无数龙族战士与蓬莱弟子默默注视,目光中充满了敬意与期盼。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敖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最终定格在女妭身上,“仙子,诸位道友,龙族与蓬莱的未来,洪荒东方的安宁,系于尔等此行。望……珍重!”
玄灵也沉声道:“师尊已传讯,他之本体会时刻感应‘万象护心令’,若遇不可抗之危机,定会设法接引。诸位师弟师妹,敖战统领,切记稳扎稳打,保全自身,探查为先。”
女妭微微躬身:“必不负重托。”
她转身,目光与金灵、炎烁、敖战等人一一对视,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登船。”女妭清冷的声音落下。
众人依序飞身落入破秽舟。敖战率龙卫占据前部甲板与两侧警戒位,蓬莱众人则进入各自舱室,准备启动阵法。
女妭步入核心舱室,在“归藏道台”前盘膝坐下。道台中心,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灰蒙蒙中流转七彩、内部仿佛有微缩混沌漩涡旋转的晶石——这是女妭以自身墟皇道韵凝聚的“归藏道种”投影,亦是整艘破秽舟所有阵法运转、尤其是对抗秽气的核心。
她将双手虚按在道台边缘,左眼微阖,墟皇道韵缓缓注入。
嗡——
破秽舟船身轻轻一震,船体表面的龙鳞纹路与七彩符箓次第亮起,玄黄色的光泽流淌,与周遭海域尚未散尽的翡翠光雨余晖交相辉映。船首的净世莲浮雕,莲瓣似乎微微张开了一丝,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净化波动。
“起航。”女妭传音。
破秽舟无声无息地滑出船坞,并未激起多大浪花,便如同一条灵动的玄黄大鱼,向着东北方向,那被浓郁灰黑色秽气笼罩、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四溟渊,缓缓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周遭环境急剧恶化。
海水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湛蓝,变得粘稠、晦暗,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灰褐色,表面漂浮着油污般的秽气泡沫与难以名状的腐烂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更隐晦的、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混沌低语。光线被大幅度吞噬,视野昏暗,唯有破秽舟散发的玄黄灵光与净化波动,如同一盏孤灯,在无边的黑暗与污秽中顽强前行。
女妭坐镇道台,通过“归藏道种”与整艘舟船紧密相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船体外的防护光罩正承受着持续不断的秽气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这些秽气不仅蕴含着死寂与怨念,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能令万物“老化”、“终结”的奇异力量——那便是“时寂”道韵的微量辐射。
她心念微动,墟皇道韵透过道种加强输出,舟船外围的防护光罩上,顿时流转起一层更加深邃的灰蒙七彩光华。那些侵蚀而来的秽气与“时寂”辐射,一接触到这层光华,侵蚀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一部分被无声无息地“归藏”、“沉淀”进了光罩本身,不仅未能削弱防御,反而被转化为了维持光罩的微弱能量补充。
这便是她新悟的“归藏·时寂尘光”在实战中的初步应用——以归藏道韵为基,构筑一层能“消化”终结力量的动态防护。
“左前方三十里,有大型秽气漩涡,能量反应混乱,建议绕行。”负责观测的云渺真人通过舱内传讯法阵报告。
“绕行。”女妭简洁下令。破秽舟灵巧地调整方向。
“右舷水下,有高浓度秽气凝结体快速接近,形态似巨大海蛇,能量层级约太乙中期!”甲板上负责警戒的龙卫急促示警。
“金灵师兄。”女妭传音。
“明白。”金灵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煌煌如日、锋锐无匹的剑光自舟内射出,瞬息间没入昏暗的海水!只听一声沉闷的嘶吼与能量爆鸣,那道接近的秽气海蛇便被剑气绞散,化为大团逸散的污浊气流。
“剑气残留的狂暴能量会吸引更多秽物,女妭师妹。”金灵提醒。
“无妨。”女妭左眼微睁,道台晶石光芒一闪,一股无形的“归藏”引力散发出去,将那些逸散的污浊气流与金灵剑气残留的波动,一并“吸摄”过来,融入舟船外围的防护光罩,经过层层“沉淀”处理,最终化为无害的“沉浊之气”,从船尾特设的“浊气排放口”缓缓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