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女妭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道基深处,尝试通过“万象护心令”中那缕与师尊凌越相连的、已经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联系,发送信息。
这很困难。此地时空道韵虽浓,却也形成了强大的天然屏障,干扰着一切跨时空的通讯。更麻烦的是,她之前为了对抗道碑真名“注视”,几乎耗尽了护心令中的道韵储备。
她只能一遍遍地将自己当前的处境、坐标(通过石碑感应到的时空道韵特征)、关于“时钥”碎片与“混沌归墟裂隙”的发现、以及后方那疑似与“混沌珠”相关的嘶吼等信息,以最精炼的神念包裹,附着在护心令那丝微弱联系上,如同漂流瓶般向外“投递”。能否被师尊接收到,何时能接收到,皆是未知。
就在她专注于沟通外界之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后方那混沌嘶吼,也不是外界的“寂灭圣主”攻破了屏障。
而是……源自石碑本身,以及她正在尝试“充电”的“时钥”碎片!
当女妭引导的时空道韵注入碎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碎片内部,那属于天吴的最后一丝守护意念,似乎与石碑深处某个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石碑猛地一震!其上的两个古朴符文光芒大放,不再是柔和的银灰,而是爆发出一种刺目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炽白光辉!
在这炽白光辉的照耀下,石碑本身竟然再次变得透明!而这次,显现在其内部的,不再是三枚“时钥”碎片的光点虚影,而是一幅更加宏大、更加惊心动魄的……动态景象!
那似乎是一段被铭刻在石碑核心时空道则中的……“历史烙印”!
景象中,混沌初开不久,洪荒未稳。一颗散发着柔和混沌光晕、内部仿佛有三千大道生灭的宝珠(混沌珠虚影),不知因何故,崩裂出数块碎片,其中一块较小的碎片,裹挟着精纯的混沌本源与时空道韵,坠向四海交汇之地(四溟渊雏形)。
而在它坠落路径上,早已存在着一座巍峨的、散发着镇压时空伟力的石碑虚影——正是这座“时空源碑”!
混沌珠碎片与时空源碑轰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深层次的“道则侵蚀”与“相互污染”!混沌珠碎片中精纯却无序的混沌本源,与源碑稳定有序的时空道则剧烈冲突、交融、异变!
最终,碎片未能彻底摧毁源碑,却在其“后方”的时空结构中,撕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连接着更深层“混沌归墟”概念的恐怖裂隙!而碎片本身,也因这次撞击与污染,发生了未知的畸变,大半卡在裂隙入口,小半崩飞,不知所踪(可能化为了天吴等人后来寻获、炼制“时钥”的原材料之一)。
源碑受此重创,灵性大损,隐匿遁世,但其核心道则却将这段撞击与污染的“烙印”深深记录了下来。而那道“混沌归墟裂隙”,则成为了四溟渊深处最不稳定、最危险的区域,不断渗出被污染的混沌气息与混乱时空乱流,更在后来吸引、滋养了坠落的“时寂”道碑残骸,加剧了此地的灾变!
景象至此戛然而止。炽白光辉收敛,石碑恢复原状。
但女妭,以及被这异象惊动、纷纷看过来的众人,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四溟渊最深层的祸根之一,竟是混沌珠碎片与时空源碑的撞击!那“混沌归墟裂隙”,竟是如此形成!而嘶吼声的源头……很可能就是那块卡在裂隙入口、发生了未知畸变的混沌珠碎片本身!或者,是被其力量禁锢、污染了的某个古老存在!
就在众人消化这震撼信息时,石碑后方,那浓郁雾气深处,嘶吼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痛苦,也……更加接近!
“混……沌……束……缚……痛……啊……解……脱……”
伴随着嘶吼,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混沌、寂灭、怨毒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雾气深处涌出!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银白纹路剧烈闪烁,整个殿堂的时空都开始产生不稳定的涟漪!
那东西……似乎被石碑方才的异动,或者被女妭“充电”“时钥”碎片的波动……进一步刺激到了!它正在试图……挣脱束缚?或者……被吸引着向这边靠近?
“所有人!戒备!”女妭厉声喝道,一把抓起光芒微亮的“时钥”碎片,左眼“时空之环”急速旋转,死死锁定后方雾气,“那东西……要来了!”
刚刚获得片刻喘息与希望的众人,不得不再次面对迫在眉睫的、源自混沌珠碎片的未知恐怖!而这一次,他们甚至连一个相对完整的球形空间壁障都没有,直接暴露在这古老禁地的核心区域!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