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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交感寂源,一线天光(1/2)

平台之上,灰银交织的光茧如同风暴眼中一颗脆弱的心脏,规律而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明暗闪烁,都牵动着金灵等人紧绷的神经。狂暴的能量乱流虽已收敛,但那种源于“时寂”道碑与混沌深渊双重压迫下的凝滞感,却更加沉重,仿佛空气都化作了粘稠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金灵拄着长剑,嘴角溢出的金色龙血尚未干涸,龙目中却精光闪烁,死死盯着光茧。他能感应到,光茧内部那道微弱的生命与道韵波动,虽如风中残烛,却异常顽强,且正以一种奇特的频率,与周遭的一切——道碑虚影、深渊低语、灵魂残响——产生着缓慢而深入的共鸣。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连接,更像是……一种道境层面的“对话”或“渗透”。

“师妹……”炎烁捂着胸口,离火黯淡,脸上满是担忧与疲惫,“她……她怎么样了?我们能做什么?”

敖战调息着几乎耗尽的神力,沉声道:“女妭仙子以身为阵眼,强行稳住了这绝地之局。此刻她与阵法深度纠缠,外力贸然介入,恐怕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反害了她。”

“难道我们只能干看着?”一位龙卫不甘地低吼。

“不。”金灵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断,“师妹为我们,为这方绝地,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我们不能浪费。第一,抓紧时间恢复伤势,稳固心神。此地能量虽混乱,但经师妹梳理后,已有部分相对‘温和’的时空道韵与混沌之气可被小心吸纳,对我们亦是磨砺。第二,密切感知平台阵法与外界联系的变化。师妹此举,绝不仅仅是为了稳住此地,她一定在尝试更深层的沟通与理解,我们需要为她‘了望’,警惕任何外部或内部的新变数。第三……”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女妭给予的“时钥”碎片微微发光:“我们需做好准备,一旦……一旦师妹的平衡被打破,或出现无法挽回的危机,我们必须有能力执行她最后的嘱托——哪怕希望渺茫。”

众人默然,随即重重点头。无需多言,绝境之中,每一份力量都需用在刀刃上。他们立刻围绕平台边缘,各自盘膝坐下,一边警惕着光茧与周围环境的变化,一边竭力吸纳调息,修复伤痕累累的道体与神魂。

时间,在这片混沌与时空交织的绝地中,仿佛失去了标准的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岁月。

光茧之内,女妭的意识并未沉沦,而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层交感”状态。

她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拉长、细化,渗透进了阵法的每一道纹理,链接着道碑虚影那冰冷死寂的核心,也触碰着深渊底部那沉重“注视”背后的混沌涡旋。与此同时,无数灵魂虚影残留的记忆、情感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入她的意识海,带来纷杂的痛苦、绝望、不甘与……零星未灭的眷恋。

这种状态极其危险,她的自我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些庞杂、对立的“信息洪流”冲垮、同化,彻底消散。

然而,右眼深处,那枚完成初步蜕变、释放出奇异“包容”道韵的混沌“种子”,此刻成了她最坚实的“锚点”。它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以一种更加玄妙的方式,流转于女妭的意识与外来“信息”之间,仿佛一层过滤与缓冲的膜,将最尖锐的冲突消弭,将最污浊的恶意沉淀,只留下相对“纯粹”的道韵信息与情感片段,供女妭感知与理解。

在这种状态下,女妭“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时寂”道碑的虚影,其核心那两个混沌符文,并非铁板一块。它们代表着“时之终结”与“空之归寂”,但在这虚影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湮灭的……“源头印记”的波动?那波动并非纯粹的毁灭,反而带着一种宏大、古老、包容万物生灭的“无常”真意。只是这丝真意,被后来附加的、充满怨念与偏执的“终结”道韵彻底污染、扭曲,化作了如今冰冷死寂的“时寂”。

“原来……“时寂”并非其本来面目……它被‘污染’了,或者说……‘劫化’了?”女妭的意识泛起明悟。

她又“看”向混沌深渊。那沉重的“注视”,源自深渊底部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漩涡。漩涡之中,似乎沉睡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与洪荒“秩序”天生对立的古老存在。但它并非完全无序的破坏者,其存在本身,仿佛就是“混沌”这一概念的某种具现化,对一切“定型”与“永恒”有着本能的“消解”欲望。天吴前辈的阵法,本意是利用时空道韵净化道碑,却无意中为这深渊存在打开了一个持续汲取“秩序崩溃产生的痛苦与混乱”的“小孔”。

而连接两者的暗金丝线,以及那些作为缓冲的灵魂虚影……女妭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哀。这些灵魂,大多是在漫长岁月中被“时寂”道韵波及,或坠入此地混沌中的生灵残魂。他们的痛苦、怨念、未了之执,非但没有被阵法净化,反而成了加剧两者扭曲联系的“燃料”,也让那深渊存在尝到了“甜头”。

“堵不如疏,灭不如化……”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女妭迷茫的感知。“天吴前辈试图以时空之力‘净化’、‘削弱’道碑,是‘堵’和‘灭’的思路,但面对这已经深度纠缠、互为养料的污染与混沌,力有未逮,反遭反噬……”

“而我……”

女妭的意识,缓缓聚焦于自身濒临破碎却又顽强重组的“墟界雏形”,以及右眼那枚散发着奇异包容道韵的混沌“种子”。

“我的‘墟界定序’,本就是在终结中奠基秩序。我的‘归藏’,本就是容纳沉淀。这枚‘种子’,更是源于混沌与终结,却能包容转化……”

“或许……我该做的,不是强行‘切断’或‘净化’这扭曲的联系,而是……尝试‘引导’、‘转化’,甚至……利用这联系?”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在她意识中逐渐清晰。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梳理”和“缓冲”通过她这个阵眼流转的“时寂”道韵与混沌气流。而是尝试以自身为“熔炉”,以“墟界定序”之道为框架,以混沌“种子”的包容特性为催化剂,主动将那一丝丝被“种子”道韵初步中和、软化了的“时寂”道韵(剥离了部分极端怨念后),与同样被梳理过的、相对“温和”的混沌之气,进行极其缓慢、谨慎的……“融合”与“再构筑”!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道韵层面的“化学反应”。她要在这毁灭与混乱的夹缝中,以自身道基为实验场,尝试孕育出一种同时具备“终结论”、“混沌包容性”与“新秩序萌芽”特质的……全新的“道韵胚芽”!

过程凶险万分。每一次尝试,都让她本就脆弱的光茧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炸开。反噬的痛苦远超之前,那是对她存在根本的冲击与重塑。

但奇迹般地,随着这艰难过程的推进,那连接道碑与深渊的暗金丝线,其上的“裂口”与“淤塞”,竟然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愈合”与“畅通”迹象!并非恢复成原来危险的状态,而是被一种灰蒙蒙中带着银亮光泽的、全新的道韵丝线所“修补”和“替代”。这些新生的道韵丝线,依旧连接两端,却不再疯狂泄漏或倒灌,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道碑虚影中剥离出的、相对“纯净”一些的“终结无常”真意,与深渊中抽取的、相对“平和”的混沌本源,进行着一种……良性的、可控的“循环”与“交换”?

平台上方的道碑虚影,那冰冷的“时寂”光芒,似乎……黯淡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并非力量减弱,而是那种极端、死寂、充满怨毒的“意味”,仿佛被抽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下方深渊的“注视”,传来的不再是贪婪的吸力与混乱冲击,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困惑、审视,甚至一丝丝极其微弱“好奇”的“观望”?那沉重的压迫感,并未减少,但少了几分暴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淀”。

而那些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在感受到这种缓慢变化、尤其是接触到那新生道韵丝线上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包容”与“沉淀”之意时,其哀嚎声竟渐渐平息了许多。少数最为清晰、执念最深的虚影,甚至开始主动靠近光茧,仿佛在汲取那一点点温暖与“理解”,其身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平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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