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平台中央,女妭那黯淡的光茧,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并非道韵爆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无意识的“共鸣”反应。几乎在光茧微亮的同时,上方那“时寂”道碑虚影表面,那几道新出现的、宛如“泪痕”的细微裂痕,也同步闪烁了一下,流淌出稍多一点的、纯净却哀伤的时光气息。
这丝纯净时光气息并未消散,而是如同被牵引,缓缓飘落,竟有一部分主动融入了女妭的光茧之中!
光茧微微一颤,内部女妭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似乎因此稳固了一丝丝,甚至……新道那沉寂的波动,都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道碑虚影……在帮助女妭师姐?”炎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敖战也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它们不是……”
青松子捋着胡须(尽管心神疲惫),若有所思:“或许……并非帮助,而是……某种‘共鸣’或‘补偿’?女妭仙子新道中,似乎有触及道碑本源真意(哪怕是被污染前)的东西?而且,仙子之前‘归藏’了部分道碑爆发的古老力量与记忆……难道因此产生了某种奇特的联系?”
众人面面相觑,这超出理解的变化,让他们既感希望,又觉不安。
光茧之内,女妭的意识沉沦于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痛苦之中。新道初成便耗尽本源,又强行“归藏”了大量充满怨念的古老“时寂”道韵,她的神魂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但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一丝冰凉、纯净、充满哀伤却又无比“真实”的时光气息,如同天降甘霖(尽管是冰凉的),悄然渗入她的神魂核心。
这气息,与她新道中那“于寂灭中定序”的意蕴,以及右眼混沌“种子”内新生的“混沌之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它仿佛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女妭意识深处,那些被强行“归藏”、尚未完全解析的、来自道碑古老印记与灵魂残响的记忆碎片!
更加清晰、连贯的画面与感知洪流,瞬间淹没了她:
巍峨无尽的“源初时序之碑”,流淌着“无常、有序、绵延”的辉光,是洪荒时光长河的定海神针与源泉……三道(或许更多?)无法看清面目、却散发着令洪荒战栗气息的身影降临碑前……并非寻常论道,而是激烈的争执与对抗!其中一道身影,气息最为宏大古老,似与洪荒天道隐隐相合,主张“时序当有常,因果需分明,万物运行当依定轨”(这理念让女妭瞬间联想到鸿钧!);另一道身影,气息缥缈超脱,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声音清冷:“无常乃时序本性,强制定轨,犹如扼杀光阴灵性,终将反噬。”(这似乎是……扬眉大仙?);还有一道身影,气息最为暴烈混沌,怒吼着:“时序?不过束缚!万物当归混沌,重演地火水风!”(这……是混沌魔神?罗睺的前身?亦或是其他古老魔神?)
争执升级为道争,恐怖的道韵碰撞撼动了时序之碑!那主张“时序有常”的宏大身影,似乎联合了部分力量,强行在碑上留下了某种“契约”或“烙印”!时序之碑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其核心的“无常”真意被强行压制、扭曲,染上了“终结”与“定死”的意蕴……天地同悲,时空紊乱,灾劫波及万灵……
而在那场惊天碰撞中,似乎还有一道极其隐晦、几乎被忽略的“旁观”或“记录”的意志,来自……混沌深处?
画面至此再次破碎、模糊。但女妭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参与上古“时序篡改”的可能不止一方;鸿钧(或与其道相合者)是主要推动者之一,目的是建立“有常时序”以巩固某种秩序;扬眉大仙可能持反对态度;有混沌魔神意图彻底破坏时序;此外,似乎还有来自混沌深处的“旁观者”……
“原来……是这样……”女妭残破的意识,在这股信息洪流冲击下,反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时寂”之劫,是那场道争与‘篡改’的恶果……是‘有常’对‘无常’的暴力压制与扭曲产生的‘病变’……道碑本身的‘灵性’或‘本源印记’在哀伤、在反抗……那些灵魂,是无辜的陪葬……”
她感觉到,那融入光茧的纯净时光气息,正是道碑那哀伤本源流露出的一丝“认同”与“倾诉”。它认可了女妭新道中试图“修复”、“重新定义”而非“彻底净化”或“继续扭曲”的意蕴,尽管这认可极其微弱。
这一丝认同与额外的时光本源注入,如同强心剂,让女妭濒临崩溃的神魂与新道,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与一丝极其缓慢的恢复契机。右眼的混沌“种子”也加速运转,转化着新获得的力量。
光茧的亮度,虽然依旧黯淡,但搏动变得更加稳定、有力了一分。
平台之上,敖战等人看着光茧的变化,又看了看道碑虚影那闪烁后复归沉寂、但“泪痕”似乎更加明显的状态,心中的不安与希望交织,复杂难言。
而深渊方向那转移的“注意力”与异动,更让这暂时的平静,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他们不知道,一场跨越洪荒的救援已逼近绝地外围;他们也不知道,女妭在昏迷中,已窥见了更多上古秘辛的碎片;他们更不知道,随着凌越的逼近与女妭状态的微妙变化,这片绝地,即将迎来决定性的剧变。
希望的火星,已在绝地深渊中顽强地复燃了一簇。而引动这场剧变的钥匙,正握在即将抵达的凌越,以及艰难维系着自身与新道的女妭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