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乱流之中,凌越所化的那道包裹着众人的混沌色流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地穿梭着。每一次空间跳跃,都伴随着他本体的剧烈震颤与嘴角不断溢出的淡金色道血。强行施展“以身合道(暂)”的神通对抗天道与深渊,又燃烧本源带着众人突围,即便是以他接近“大道境”的修为,也已然伤及根本,道基出现了细微裂痕。
流光内部,平台已经缩小被收拢,敖战、炎烁等人面色惨白,或坐或卧,抓紧每分每秒调息,却仍难掩眼中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凌越状态的深深忧虑。中央,女妭盘膝而坐,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她怀中,一道微缩的、流转着三色光泽的奇异碑影静静悬浮——正是那新生道碑灵性的本体显化,此刻也与她一样陷入了深沉的休眠与修复状态,两者之间那道近乎“共生”的道韵联系,如同呼吸般微弱而稳定地脉动着。
凌越没有选择直接返回蓬莱仙岛。此刻他状态不佳,又携带着“变异契约痕”与新生道碑灵性这等敏感至极的存在,直接回归大本营,万一引来天道或深渊的追踪,恐为道门带来灭顶之灾。
他强提精神,凭借对洪荒时空与混沌边缘的深刻理解,在无尽乱流中寻觅着相对隐蔽且时空结构稳定的“夹缝”或“残迹”。最终,他选定了一处游离于洪荒主体之外、曾被上古大战波及、现已彻底荒寂、仅剩些许破碎星辰与空间碎片的“远古战场遗迹”。
流光艰难地穿透遗迹外围紊乱的时空屏障,最终降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方圆不过百里的浮陆碎片上。凌越挥手布下数重隐匿与防护禁制,这些禁制虽不如全盛时期强大,却也足以暂时隔绝外界大多数探查,并抵御遗迹内常见的时空乱流。
“暂时安全了。”凌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沙哑,身形微微晃动,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虚弱之态。
“师尊!”女妭挣扎着想站起。
“道祖!”敖战等人也急忙上前。
“无妨,静养即可。”凌越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慌张。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氤氲着无尽生机与大道纹路的碧绿茶叶——正是他本体“悟道茶树”孕育的、蕴含其本源道精的“悟道母茶”,纳入口中,开始闭目调息。浩瀚却温和的生机道韵自他体内散发开来,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道基与神魂。
众人见状,不敢打扰,也纷纷围坐在旁,各自疗伤。遗迹中残存的稀薄先天灵气与混乱道韵,在凌越周身散发的道域影响下,竟被缓缓梳理、转化,变得可供吸收,为众人的恢复提供了些许助力。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遗迹中缓慢流逝。
数日之后,凌越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神光虽未恢复往昔的璀璨,却也重新变得深邃平和,伤势显然已初步稳定。他看向仍在入定中的女妭,以及她怀中那微缩的碑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番绝地之行,代价惨重,但收获……或许远超预期。女妭不仅活了下来,更走出了自己的“归墟时序道”,并与这新生道碑灵性结下不解之缘。那道“变异契约痕”,更是触及了鸿钧上古布局的核心秘密。这些,都可能成为未来应对洪荒大变局的关键棋子。
他抬手,隔空轻点女妭眉心。一道温润道韵涌入,助其理顺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新生道力,并温和地将其唤醒。
女妭睫毛微颤,缓缓睁眼。看到师尊已然无恙,她心中一松,随即感受到自身状态——道基虽然依旧布满细微裂痕,新道也远未稳固,但核心处那点“归墟时序道”本源却异常坚韧,且与怀中碑影的联系清晰无比。她甚至能模糊感知到碑影内部,那道被她们联手“打上补丁”的“变异契约痕”正在缓慢地、自主地吸收着周围游离的时光碎片与道韵,进行着某种微妙的自我调整与演化。
“感觉如何?”凌越温和问道。
“弟子无碍,只是新道初成,还需时日打磨稳固。倒是师尊您……”女妭担忧道。
“为师已无大碍,些许损耗,静修些时日便可恢复。”凌越看向她怀中的碑影,“倒是它……还有那道契约痕,你如今可能感知其具体状态与变化?”
女妭凝神感应片刻,缓缓道:“新生灵性受损严重,正在沉睡修复,但其核心的‘新时序’波动稳定,并无倒退迹象。那道‘变异契约痕’……似乎与灵性结合得更深了,弟子能隐约感觉到,它内部被我们添加的‘附加条款’正在缓慢‘生效’,如同一点微弱的‘活性病毒’,在缓慢地、有限地影响着原有契约的某些‘局部规则’……尤其是对“时寂”道韵的‘安抚’与‘引导重塑’方面,似乎有微弱效果。至于那被封印的‘钥匙’信息……依旧模糊,但似乎多了一层‘认证’,需要弟子与碑灵共同引导特定道韵,才有可能尝试触碰。”
凌越点头:“意料之中。能留下‘补丁’已属不易,想要真正掌控或破解,非一日之功。此物关系重大,在你与碑灵拥有足够自保能力、或为师彻底弄清其背后隐秘之前,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贸然尝试深度触碰那‘钥匙’信息。”
“弟子明白。”女妭郑重应下。
此时,敖战、炎烁等人也相继醒来,伤势虽未痊愈,但也恢复了六七成战力。他们上前,再次向凌越和女妭表达感激与敬意。
“此番若无道祖与女妭仙子,我等早已葬身绝地。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所命,龙族(我等)万死不辞!”敖战代表众人,肃然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