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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剑鸣初醒,使行天涯(1/2)

那抹自极远方跨越万里而来的温润光泽,在没入茶树下仙剑的刹那,剑脊深处那丝新生的微光,仿佛被注入了第一缕“魂”。

极淡,极轻,如同初春冻土下第一根试探的草芽。

它并非金灵残存的剑意——金灵走得干净,未留执念,那是他对师尊、师妹最后的温柔。这缕新光,是剑自身在漫长岁月中孕育的、稚嫩如婴孩的“灵识”,在金灵陨落、仙剑破碎的绝望时刻,本该随之湮灭。但女妭的泪水、凌越的道韵、乃至那株悟道茶树幼苗扎根时渗入土壤的第一缕生机,共同为它续上了那根将断未断的弦。

它醒了。

虽然懵懂,虽然微弱,虽然尚不知自己是谁、为何在此。但它记住了两道气息——

一道炽热如骄阳,浩然如长风,是它相伴千载、却已远行的主人。它记得主人掌心的温度,记得主人挥剑时心意的共鸣,记得主人最后那一剑时燃烧本源的决绝与……温柔。

另一道清冷如月光,深邃如古井,带着淡淡的哀伤与更浓的坚定。是那个抱着它哭了很久很久、以自身道韵一遍遍温养它裂纹的女子。她不是主人,但它不排斥她。甚至在她指尖触及剑身的刹那,它会本能地、微弱地亮起一丝光。

它还太小,不懂何为“传承”,何为“托付”。它只是本能地知道——

主人不在了。

但还有人,值得它为之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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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道宫。

女妭跪坐于凌越静室下首,背脊挺直,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七日了,她没有再哭过。甚至那夜在茶树下的长立,也被她以“体悟地脉”之名轻描淡写带过。只有炎烁知道,她回来时道袍尽湿,眼眶微红,却一字未提金灵。

她不说,他便不问。

凌越的目光落在这位二弟子身上,心中泛起复杂涟漪。

女妭变了。

不是修为的突破——那固然显着,准圣道果、时序权柄、地脉传承,任何一项都足以令洪荒侧目。但更深的改变,在她的心。

过去的她,清冷倔强,如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锐气逼人。她追寻大道,更多是出于对自身命运的挣扎、对师尊理念的追随,以及……不服输的傲骨。

如今的她,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与人世隔阂的疏离。她依然倔强,但那倔强不再只为证明自己,而是有了更沉的分量——那是被托付的守护之责,是未竟遗愿的承诺,是千千万万苍生压在肩上的重量。

她仍是剑,却已入鞘。

鞘中藏的,不再是单纯的锋芒,而是剑与鞘相互成就的、浑然一体的沉静。

“女妭。”凌越开口。

“弟子在。”

“金灵遗物,可已安置妥当?”

女妭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声音平静:“师兄仙剑,弟子收于混沌种子空间,以时序道韵温养。剑灵已醒,尚在襁褓,需长久呵护。待其灵识稳固,弟子将携之同行,替师兄看遍他未来得及看的山河。”

她没有说“继承”。金灵的剑道,无人可承。但她可以成为这柄剑新的“友人”,携它走过洪荒万里,见证每一场它主人未能见证的日出与霞光。

凌越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你既已有所决,为师便不多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日召你来,另有要事。”

女妭抬眸,静待下文。

凌越将西方魔祸、各方异动、以及地脉遭人为破坏的密报,择要告知。女妭静静听完,面色不变,只是周身道韵微微凝滞了一瞬。

“师尊之意,是欲组建抗魔联盟?”

“正是。”凌越沉声道,“罗睺此番卷土重来,势大且布局深远,绝非一门一派可独挡。西方二圣力有不逮,玄门三清超然物外,其余势力或观望、或摇摆、或暗通款曲……若无人登高一呼、奔走串联,待魔教与诸邪合流之势成,洪荒必陷滔天浩劫。”

他看向女妭,目光沉静而郑重:“此事,为师本欲亲往。然蓬莱乃道门根基,需为师坐镇;且抗魔联盟发起者,须有足够分量与威望,方可服众。为师若亲赴各方,一则过于隆重,二则反令各方生疑——堂堂道祖亲自游说,是否道门已山穷水尽?”

女妭听出了师尊的言外之意,心头微震。

“师尊之意……是让弟子为使?”

“不错。”凌越直视她双眸,“你如今为准圣,承后土权柄、掌时序之道,身份、实力、潜力皆足。更关键的是,你是古尘荒原一役的亲历者与决定性人物——你亲手终结了‘地肺魔穰’,你继承了后土巨灵的临终传承,你是金灵以命护下的师妹。”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这些,不是虚名,而是你此行的‘剑’。”

女妭沉默良久。

她从未独自担过如此重任。过去,她有金灵在前引路,有师尊在身后庇护。如今金灵已逝,师尊遥坐蓬莱,她必须独自走出道门,去面对那些或友善、或冷漠、或敌视的目光,去与各方势力的首领平等对谈,去为一桩关乎洪荒存续的大业奔走游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几乎不可察的惶然。

“弟子……需往何处?见何人?带何物?以何辞?”

凌越眼中闪过赞许。女妭不问“能否”,只问“如何”。这便是真正的成长。

“第一站,五庄观。”凌越道,“镇元子道友与你已有并肩作战之谊,且地脉修复、地仙一脉的立场,需先与他深谈。你可携后土传承中对地脉权柄的感悟,向他请教,亦是以此展示道门与地仙一脉的合作诚意。”

“第二站,瑶池。西王母娘娘虽高居西昆仑,然此番荒原之战已显露其志——她对洪荒秩序、对抵御混沌邪魔,自有其坚守。你需以晚辈之礼拜见,态度谦恭,言辞恳切。瑶池圣水、蟠桃灵根,皆是抗魔大业不可或缺的资源。”

“第三站,东海龙宫。敖广道友豪迈仗义,与道门渊源深厚。你去龙族,非仅议事,更是……替金灵还乡。”

女妭眸光微动,声音却依旧平稳:“弟子明白。”

“此三处,是抗魔联盟之基。”凌越道,“龙族、地仙、瑶池,皆已与我道门结盟,且此番荒原之战损耗最大、立场最坚。你此行,首要任务是稳固此三角盟约,商议联盟章程、职责划分、资源调配等具体事宜,并约定首次正式会盟之期。”

“这三家之外,尚有其他势力需争取、需警惕、需提防。”凌越语气转冷,“昆仑、首阳、金鳌岛三处圣人道场,为师已亲笔修书相邀。圣人来否,尚在未知。你无需登门,只需知晓——三清态度,至关重要。”

女妭凛然:“弟子谨记。”

“至于西方……”凌越沉吟片刻,“眼下暂不宜轻动。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此番应对魔祸颇多蹊跷,其真实意图未明。待联盟初成、我方站稳脚跟,再观后续。”

“此外,你此行须牢记三件事。”凌越伸出三指。

“第一,不卑不亢。你是道门真传、后土传人、时序新道之主,非任何人可轻辱。然亦不可盛气凌人,失了道门气度。”

“第二,当断则断。各方势力诉求各异,联盟章程必多番博弈。你非全权代表,重大决策需传讯回蓬莱请为师定夺;然寻常事务,你可相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复杂,“量力而行。你新承传承、初掌权柄,尚未完全稳固。此行路途遥远、事务繁杂,切莫逞强。累了便歇,病了便治,遇险便撤——你活着,比任何盟约都重要。”

女妭怔住。

她以为师尊会叮嘱她以大局为重、以盟约为先,却不料第三件竟是……保重自己。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刹那的湿意,声音微哑:

“弟子……记住了。”

凌越看着她,知道她已明白。

“何时可启程?”

女妭略一沉吟:“地脉修复之事,弟子已与镇元子前辈商定方案,以地书为枢纽、以弟子道韵为引,可远程施为,无需日日坐镇荒原。弟子只需在启程前,再去荒原一趟——”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

“与师兄告别。”

凌越颔首:“可。何时去,何时回,你自定夺。”

“弟子明日便往荒原,后日启程赴五庄观。”

“善。”

女妭叩首,欲退。

“女妭。”凌越唤住她。

她抬眸。

凌越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碧绿剔透、内蕴万道霞光的茶叶——正是悟道茶树最核心的“母叶”,蕴含他本命道韵。他屈指一弹,茶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女妭眉心,化作一枚淡绿色的叶形印记,隐于肌肤之下。

“此叶蕴为师一剑。”凌越道,“非到生死关头,不可轻用。若真到那一步——便用。”

他没有说“用它做什么”,也不必说。

女妭抚额,感受着那叶片温和而坚定的脉动,如师尊的手按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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