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间里灯光流转,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前奏。
沈美娇站在包厢正中央,一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食指笔直地指向天花板,然后——
“娘子——!”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关哲已经一个箭步窜到她身边。一米九的大个子,穿了件黑色T恤,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那张脸更是帅得可以直接去拍杂志封面。
然后这位大帅哥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屁股一撅,腰一扭,整个人像根弹簧似的弹了一下,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假声接唱:
“啊哈——!”
沈美娇投入的演唱下一句,“youwillnotgethurt~~啊~娘子~”
关哲双手叉腰,猛的转身,媚眼一抛唱道:
“啊哈?”
“youwillnotgethurt~~”唱完这句,沈美娇垂下麦克让出C位,在后面忘情的伴舞的同时还不忘用力点头“唔!”了一声,以此配合关哲进唱。
关哲得到信号,立刻进入主歌部分。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伸向虚空:
“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唱到“烟火”时,他手指猛地张开,模拟烟花绽放的动作——
“在城市中漂泊~我的心为爱颤抖!”
“曾经迷失风雨中~我爱上寂寞~”
这一句他唱得低沉了些,微微垂下头。
这副受伤娇弱的姿态,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这美式前刺和传统大花臂真是跟错了人!
“遥望夜的星空~~~”,关哲唱到这深吸一口气,忘情的伸长了脖子,“枯萎了所有!!!”
包厢里全是哈哈大笑的声音。大舅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张云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这还不忘举着手机录像呢。
“该我了!该我唱了!”
在这片喧闹中,还夹杂着一个急不可耐的童声——沈美娇五岁的小外甥女果果正拽着妈妈的衣角,小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
“该我了该我了!我要唱《孤勇者》!妈妈快给我点歌!”
周乐荣坐在沙发角落,本来还想维持一下第一次见家长的淑女形象。
可这场“不要笑挑战”在关哲撅着屁股娇滴滴的唱“啊哈~”时就已经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刚开始她还捂着嘴,不过很快就彻底放弃了抵抗,笑出了“ger~ger~”的鹅叫。
干吃不胖:不行了,我不行了
干吃不胖:关哲和他妹给我整力竭了
大冤种:哈哈哈哈哈哈
大冤种:春晚让你老公上!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的另一侧,沈知瑶正经历着她人生中最难受的时刻之一。
今天的家庭聚会,桌上二十多道菜: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白炖粉条、溜肉段。
大家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饭桌上没人劝酒,可沈知瑶太乖巧了,乖巧到近刻板的地步。她看着桌上的人一个个举杯,听着那些“来,走一个”、“感情深一口闷”的劝酒词,那是一杯接一杯的干啊。
于是当二舅举杯说“庆祝瑶瑶回家”时,沈知瑶一个没忍住,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去卫生间里吐的昏天黑地,独留一桌人在风中凌乱。
“啊?瑶瑶不会喝酒?”
“这不能啊,和萌萌不是双胞胎吗?”
“姐!”沈美娇焦急的跟了过去。
等到酒过三巡,有人提议转场去KTV时,沈知瑶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但她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还是坚持着说道:“没事”,“没关系”,“我可以的”。
结果就是她摇摇晃晃地瘫在了KTV的沙发里。
迷迷糊糊之际,被沈美娇的一句“娘子!”直接喊回了魂,清醒后她下意识的摸向口袋,数着手里的红包。
一个、两个、三个……
数着数着,沈知瑶突然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怎么少了一个!
“糟了……是那个时候碰掉的吗?”
她刚刚在KTV走廊被一个醉汉撞了一下,隐约好像听到了“啪嗒”一声。
那是家里人给她的,是接纳,是认可。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呢?
“倒霉……倒霉……”
她一边懊恼的小声念叨了两句,一边不认命的四处寻找着。
殊不知,她可后颈那本该沉寂的腺体此时却正在隐隐发烫。
冷香悄然弥漫。
顾岩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他今天也喝了些,不多,刚好到微醺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的顾岩和平时不太一样。
此刻微微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愈显慵懒随性。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看着那对正在闹腾的兄妹,眼神里满是毫无防备的温柔。
而当关哲撅着屁股唱出那句“啊哈”时,顾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即便是笑,这个alpha也依然优雅得不像话。不是哈哈大笑,而是低低地一声轻笑。他抬手喝了一口啤酒,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然后轻轻摇头,那姿态慢条斯理,斯文又克制。
然而这份惬意却在下一秒被彻底打破。
就在关哲吼完“枯萎了所有”、包厢里掌声雷动的那个瞬间,一丝若有似无的特殊的气息从包厢的另一侧飘来——
顾岩几乎可以确信,那是eniga的信息素。
“难道是beta的二次分化?沈知瑶,你不会……这么倒霉吧……”
包厢最前方,这对活宝兄妹显然还没过瘾。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