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欢乐颂,樊胜美和元宋道别后,敲响了安迪家的门。
安迪开了门,就见她手里拎着一瓶红酒,笑意盈盈地问她:“要来一杯吗?大美女作陪哦。”
“进来。”安迪早猜到她的来意,唇角轻勾了下,侧身让她进门。
樊胜美熟门熟路地走到橱柜边,翻出开瓶器和两只高脚杯,动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
两人在客厅落座,安迪轻轻摩挲着酒杯,半晌没出声。
樊胜美也不多问,只默默开了酒,将猩红的酒液缓缓斟入杯中,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谭总一个电话,硬是把我从温柔乡里拽出来了,安迪,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够意思的朋友。”
她端起酒杯,和安迪的杯沿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见安迪依旧郁郁寡欢,樊胜美支着下巴看向她,“谭总只说你找到弟弟了,情绪怕是不好,让我来陪陪你。想说的话,我听着;不想说,就喝酒,都随你。”
“我家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我妈,我外婆,都有。我弟弟也……或许我也一样。”安迪双臂环在胸前,眼神里有些飘忽。
她此刻情绪很乱,索性将所有事和盘托出,幼时被收养赴美,与弟弟失散多年。
如今查到小明被安置在黛山的敬老院,可她连他如今是何处境都一无所知。
若不是谭宗明和老严死死拦着,她此刻怕是已经驱车往黛山去了,可心底深处,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恐慌。
“安迪,你连人都还没见到,别被自己的预设吓住。就算情况不如人意,你也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女孩了,你现在足够强大,能扛住一切。何况,小明的情况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
樊胜美看着她,试图给她写力量,“你总觉得自己和旁人不一样,是个怪人,所以遇事总先给自己扣上帽子,陷在‘我可能也有问题’的死胡同里,越想越钻不出来。”
“可是,我的基因……”安迪张了张嘴,眼眶隐隐泛红,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我怕哪天醒来,就和我妈、我外婆一样,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更怕……怕我真变成那样,连累身边所有在乎的人。”
樊胜美静静听着,目光温和却坚定:“安迪,你在美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金融街做得风生水起,旁人或许觉得你有些特立独行,可这世上活得不一样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这么多人都有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安迪眼底的惶恐,继续道:“你清醒、理智,遇事比谁都拎得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你真的去专业医生那里做过全面检查吗?又怎么能单凭家族过往,就把基因的枷锁往自己身上套?”
樊胜美抽回手,给自己的酒杯添了些酒,“安迪,你知道吗?在你外婆、妈妈那个年代,被说‘疯’的女人,其实未必都是真的有病症。”
对上安迪骤然诧异的眼神,她抿了一口红酒,缓缓道:“有些是被生活的磋磨、被人的苛待逼垮了,有些……不过是家里的男人,需要一个‘疯女人’的名头,来掩盖他们的凉薄和无能罢了。”
在那个年代,抛妻弃子的人不要太多,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比如她是个疯子,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可就算是疯女人,他外公依旧和她外婆结婚,生下了她妈妈,她爸爸又和已经疯了的她妈妈生下了她。
怎么上床那一瞬间就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