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子僵在原地,看着他急切的背影,还想要上前理论,被刘妈妈拉住衣角,朝她摇了摇头。
她咬着唇,半晌,才狠狠跺了跺脚,带着一肚子的怨怼,转身拂袖而去,廊下的丫鬟们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屋内,林噙霜靠在软枕上,将外头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
她轻轻拍着怀中的女儿,眉眼温柔。
这后院的光景,从来都是东风压倒西风,或是西风压倒东风,从无两全的道理。
她争来争去,看似是抢主君的宠爱,实则不过是为了这府中资源。
大娘子和她不一样,资源她不缺,她争的才是盛纮的心意。
可偏偏就是这份感情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让她次次与林噙霜交锋,都落了下风。
她是明媒正娶的主母,占尽天时地利,若不是处处顾忌着盛纮的感受,单凭着主母的身份,林噙霜那点手段,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与之抗衡。
可惜她对盛纮动了真情,便难免有了期待,这份期待,就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成了林噙霜可乘的破绽。
盛老太太得知林噙霜平安生产,神色难免晦暗。
她清楚大娘子的性子,直来直去,性格火爆又莽撞,对上林噙霜便注定只有吃亏的份。
府中这些宅斗纷争,她也早有预料,毕竟她这个儿子,偏就吃林噙霜那一套,妖妖娆娆,满是登不上台面的妾室做派。
虽说林噙霜的教养出自她手,可自打当年林噙霜费尽心思攀附上盛纮,老太太心中便结了芥蒂。
打那以后,她对林栖阁的不满,全摆在了明面上。
就连林噙霜生下的长枫,老太太也劝过盛纮,不必花太多心思栽培。
家中资源该尽数倾注在嫡子长柏身上,庶子只需养大成人即可,否则兄弟阋墙,迟早成了乱家的根源。
盛纮听了这话,竟也不顾家中本就只有两个儿子,还偏要养废一个的荒唐言论,当时便沉下心来思索。
可等他回了林栖阁,见林噙霜那副柔弱婉转的模样,轻言细语说着,怕是自己的身份委屈了孩子,只盼着孩子将来能有出息。
他先前下定的决心,便这般轻易动摇了。
长枫虽是庶出,可也是他和霜儿的第一个孩子,霜儿对这孩子,满是期盼。
若是长枫纨绔,岂不是寒了霜儿的心?
他看着林噙霜温柔地靠在自己怀里,眼中满是信任与爱慕,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最后他闭了闭眼,还是狠不下心,将老太太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只想着,或许长枫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不如先看看再说。
盛老太太自然很快便发现,盛纮满口答应的事,竟半点没做。
她只当盛纮是故意敷衍自己,为了林栖阁阳奉阴违,心中对林噙霜和林栖阁,便愈发不满。
如今听说林噙霜又生了个女儿,老太太也只是面上吩咐人送了份东西,只面上挑不出错处便可,她不会为了林噙霜的孩子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