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曾是她的师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萧哥心头炸响。
霜骨——眼前的蚀影使者——曾是星辉文明的修士,是那冰封女子的同门师兄?!
“九千四百年前,吾主降临时,我奉命镇守霜月秘殿外围,阻截来犯之敌。”霜骨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战,力竭,被蚀影之力侵蚀。待我醒来,已为使者。”
“吾主赐我永生,赐我镇守此地的权柄。代价是——忘却前尘。”
“然。”
他抬手,指向那冰墓。
“每次见她,总有片段浮现。”
“她……唤我什么,我已记不清。只记得,她唤我时,总会笑。”
霜骨沉默了。
良久,他收回手,那两道裂隙中的幽蓝光芒,重新变得空洞、冰冷、毫无情绪。
“这些,与汝无关。”
“汝持星火,欲取霜月传承。吾镇守于此,职责所在。”
“若欲入殿,需过吾身。”
萧哥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霜骨,不是枯骨那种被疯狂扭曲的傀儡。他是一种更加悲哀的存在——明知那段记忆曾属于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冰封、被遗忘,然后继续履行“职责”。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萧哥问。
霜骨身形微震。
那冰晶覆盖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纹一闪而逝。
“……”
他没有回答。
但萧哥知道,他记得。
或者说,那冰层深处,还有一丝尚未完全冻结的东西。
“我不会与你死战。”萧哥忽然道,“不是怕你,是不想让她等待万年之后,看到的是师兄与传承者自相残杀。”
霜骨沉默。
“但我必须入殿。”
萧哥抬手,掌心浮现出两枚信物——星痕的湛蓝,辰枢的靛青。
“我已有其二。只差霜月。”
“若你执意阻拦,我会战。”
“但我希望,你能自己做出选择。”
“是继续做那‘归墟之影’的使者,镇守此殿直至永恒;还是,替她完成那未竟的心愿,让霜月传承,再次点亮。”
风雪,重新开始飘落。
霜骨的身影,静止如冰雕。
良久。
“吾……”
他开口,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忘不了。”
“忘不了她的笑,忘不了她唤我时的声音,忘不了我答应过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守护她到最后。”
“可如今,守护她的,是我;杀她的,也是我。”
那冰晶甲壳的表面,忽然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
不是外力攻击。
是从内部,自行崩裂。
“吾……不想再守了。”
裂纹蔓延,蔓延,蔓延至全身。
霜骨抬起那双覆盖着冰晶的手,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碎裂、剥落、化为虚无。
“多谢你。”
那空洞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属于“人”的情感。
“让我……在彻底遗忘之前……想起来。”
“她叫……”
话音未落,霜骨的身形轰然崩解!
无数冰晶碎片四散飞舞,如同一场绚烂而悲伤的冰之雨,飘落在永冻海亘古不化的冰盖上。
而在他崩解的位置,一枚幽蓝色的、形如泪滴的晶石,缓缓飘落,悬浮在萧哥面前。
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星辉。
那是霜骨最后的、未被侵蚀的、属于星辉文明修士的本源。
萧哥伸手,接过那枚泪滴晶石。
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如同遥远记忆中传来的温度。
“我会完成她的心愿。”
他低声说,不知是对霜骨,还是对那冰墓中永恒微笑的女子。
将泪滴晶石小心收好,他转身,走向霜月秘殿那扇被封冻万年的侧门。
这一次,再无阻拦。
秘殿门户,在他面前,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