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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鬼九(1/2)

一、秦树夜遇冢中女

沛郡有个叫秦树的后生,家在曲阿小辛村。这天他从京城往家赶,离家还有二十来里路,天色彻底黑透,荒郊野岭连条路都看不清,越走心里越发慌。

正茫然打转时,远远望见一点灯火,秦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步朝着光亮奔去。到了近前,是一间小茅屋,门一开,走出来个年轻女子,手里举着烛台,轻声回绝:“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居住,不方便留外人过夜。”

秦树急得拱手央求:“我本想接着赶路,可夜里漆黑难行,实在走不动了,只求在屋外借个角落凑合一晚,绝不进内室打扰。”女子心善,见他实在狼狈,便点头应了。

秦树进屋坐下,可心里一直打鼓——这姑娘孤身一人住在此地,万一她丈夫突然回来,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因此半点不敢合眼,时刻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

女子瞧出他拘谨,笑着宽慰:“你不必这般多虑,我保证没有意外,绝不会连累你。”说罢便去张罗吃食,端上来的饭菜,却都是放久了的干硬陈食,味道也不新鲜。

秦树看这女子容貌温婉,言谈和气,心里渐渐生出好感,直言道:“看姑娘还未出嫁,我也正是未婚之人,想和你定下终身大事,你愿意与我相伴吗?”

女子嫣然一笑:“我自知出身鄙薄,哪里配得上做你的妻子。”话虽如此,当夜二人还是同床共枕,情意缱绻。

天快亮时,秦树要动身回家,两人一同起身执手告别。女子泪流满面,哽咽道:“与你相逢一面,已是缘分,往后再无相见之期。”说完取下一对指环赠予他,亲手系在他的衣带间,一直送他到门外。

秦树心里酸楚,低头快步走出几十步,忍不住回头望去——昨夜留宿的茅屋早已不见,原地只有一座荒冷的坟墓。

秦树吓得浑身发毛,一路狂奔回家。在家住了几日,再摸衣带间的指环,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打结的带子还和当初一样,仿佛昨夜的温柔相逢,只是一场幻梦。

二、竺惠炽堕饿狗地狱

南朝宋永初二年,江陵四层佛寺里,有个僧人叫竺惠炽,不久后便圆寂离世,弟子们将他体面安葬。

七天后,寺里全体僧人都外出为他做法会超度,全寺走空,只留下一个叫明道的僧人,因病重无法动身,独自留在寺中。

明道正卧床静养,忽然看见已经去世的师父竺惠炽出现在面前,身形憔悴,神色痛苦。惠炽对着明道悲叹:“我活着的时候,没能严守戒律,始终断不了吃肉,如今死后堕入饿狗地狱,日夜受无尽苦楚。我特意现身,就是要让你知道,因果报应,半点不虚,千万要以我为戒。”

话音落,惠炽的身影便消散不见,明道又惊又怕,从此严守戒律,再不敢触犯分毫。

三、郭铨亡魂求斋免谪

郭铨,字仲衡,东晋义熙初年,因为依附叛臣桓玄,事败后被朝廷诛杀。

到了宋元嘉八年,郭铨的魂魄竟乘着车马、带着侍从,显形出现在女婿刘凝之面前,神色愁苦道:“我在阴间遭受责罚贬谪,苦不堪言,你若能为我设斋会,请四十位僧人诵经祈福,我便能解脱责罚。”

当晚,郭铨的女儿又做了亡父托梦,梦里父亲哭着说:“我在阴间受罚,让你丈夫设斋会祈福,为何到现在还不办?就不能可怜我一回吗?”女儿连忙问该在何处设斋,父亲答:“回我旧宅置办就好。”说完便消失。

刘凝之夫妻不敢怠慢,立刻按梦中吩咐,在郭铨旧宅置办斋会,请来僧人诵经。法事刚结束,就有人自称是郭铨的信使,来对刘凝之说:“感念你这份厚恩,阴间的责罚,已经被宽宥免除了。”

四、贺思令夜遇嵇康得《广陵散》

会稽有个叫贺思令的人,弹得一手好琴,心性清雅。一晚月色皎洁,他坐在庭院里,迎着清风抚琴弹奏,琴声悠扬。

弹到尽兴时,庭院中忽然走来一人,身形气度伟岸不凡,可身上戴着刑具,面色满是凄怆,静静立在院中听琴。一曲终了,此人开口称赞弹得极好,随即与贺思令闲谈音律。

他自报身份:“我是嵇中散,也就是嵇康。”

贺思令又惊又敬,嵇康接着点评:“你拨弦下手速度极快,技法娴熟,只是和古时正统的琴法不合。”说罢,便亲手将绝世名曲**《广陵散》**传授给贺思令,从指法到韵律,一一细致讲解。

贺思令牢牢记住全曲,此后《广陵散》便经他之手流传下来,没有断绝,世人都知这首千古名曲,是嵇康亡魂亲传所得。

五、山都与木客

南康深山之中,有一种精怪名叫山都,模样像昆仑奴,通身长满黑毛,看见人就闭眼张嘴,像是在笑。它们喜欢住在密林深处,翻开石头找螃蟹充饥。

山都身形和人差不多,只有二尺多高,通体发黑,红眼睛,黄头发披满全身,在大树上筑巢。巢穴像卵一样,坚硬厚实,长约三尺,内里光滑润泽,五色鲜亮,两个巢穴叠在一起,中间相连,当地人说上层是雄山都的住处,下层是雌山都的。巢穴旁有圆形洞口,质地轻虚,像木筒,里面铺着鸟毛当褥子。山都能隐形变化,属于山林精怪一类。

赣县西北十五里有座余公塘,塘上有一棵大梓树,树干粗壮,要二十人合抱,树心早已空朽,里面就有山都的巢穴。宋元嘉元年,县里百姓道训、道灵兄弟俩,砍倒这棵梓树,把山都的巢穴搬回了家。

当天山都就显形,指着兄弟俩怒骂:“我住在荒野山林,与你二人无冤无仇,山里能用的树木成千上万,偏偏因为树上有我的巢穴,你就砍倒它?今日我定要烧了你的屋子,报复你的无道!”

到了二更半夜,兄弟俩的房屋里外同时起火,火势凶猛,转眼就把宅院烧得一干二净。

当地还有一种精怪叫木客,脸面、说话和常人差别不大,只是手脚指甲像钩子一样锋利,住在高峻险绝的山岭上。木客会砍伐木板,堆在树上。有人想和它们买木板,就把财物放在树下,木客会按财物多少留下对应木板,合意就交货,不合意也不胡乱伤人,只是从不和人面对面交易。

木客死后也会安葬,有人偷偷看过它们的葬礼,木客会用酒肉招待“宾客”,只是始终不现身。它们的棺材,要么放在高岸树梢,要么藏在石窠里。

义熙年间,徐道复南下,派人找木客买木板造船,木客主动献上木板,依旧没人见过它们的真容。

六、区敬之遇怪尸蚀骨

南康县有个营民叫区敬之,宋元嘉元年,他和儿子一同乘船,从县城逆流而上,驶入一条偏僻小溪。这里幽深荒凉,险峻隔绝,从来没人来过。

傍晚登岸,在临时搭建的小屋歇息,区敬之突然中邪,当场断气。儿子悲痛万分,点起火堆守在父亲尸身旁,寸步不离。

忽然,远处传来哭声,一声声喊着“阿舅”。孝子又惊又疑,抬头张望的功夫,哭丧的东西已经到了屋前。

这东西身形和人一样高大,披头散发,头发一直垂到脚面,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连眼耳口鼻都看不见。它准确叫出孝子的姓名,还开口安慰唁问。

孝子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抱来柴火,把火烧得更旺壮胆。那怪东西说:“我特意来安慰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何必一直烧火?”说罢就坐在区敬之的尸体旁,放声大哭。

孝子借着火光偷偷偷看,只见那怪物用自己的脸贴紧区敬之的脸,片刻之间,区敬之的面皮、皮肉竟一层层剥落,直接露出骨头。孝子恐惧到极点,想动手反击,可身边没有棍棒刀器,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过一顿饭功夫,区敬之的尸体就只剩下一副相连的白骨,皮肉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自始至终,没人知道这吃尸的怪物,到底是哪路鬼神。

七、刘隽弹壶遇水府小儿

宋元嘉初年,散骑常侍刘隽家住丹阳。一日天降急雨,他看见门前有三个小孩,年纪都在六七岁,在一起嬉笑打闹,奇怪的是,大雨瓢泼,三个孩子的衣服、脸上,竟半点没被打湿。

玩了一会儿,三个孩子争抢一只小匏壶。刘隽拿起弹弓,抬手一弹,正好打中匏壶,三个孩子瞬间凭空消失,只留下那只匏壶落在地上。

刘隽捡起壶,挂在阁楼边上。第二天,有个妇人走进家门,看见匏壶就失声痛哭。刘隽上前询问,妇人说:“这是我孩儿的东西,不知怎么会落在你家?”

刘隽把昨日雨天所见一五一十告知妇人,妇人拿起壶,埋在了自己孩子的墓前。

隔了一天,刘隽又看见之前那三个小孩,拿着匏壶站在门边,举着壶对刘隽笑着说:“我又把壶拿回来啦!”说完便隐去身形,再也不见。

八、檀道济儿被鬼缚

檀道济的家在青溪,这座宅子,从前是东吴将领步阐的住处。当地有句谚语:“扬州青,是鬼营”,说的就是青溪一带,自古是鬼魂聚集的地方。步阐当年在此被诛,后来檀家住在这里,也没逃过杀身之祸。

檀道济的二儿子,一天夜里忽然看见有人进来捆绑自己,想呼喊求救,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浑身动弹不得,一直熬到天亮,束缚才自行解开。起身一看,身上还清晰留着被绳子捆绑的红痕。

后来没过多久,檀道济全家被诛杀,正应了青溪鬼营的凶兆。

九、石秀之巧匠被鬼召

丹阳人石秀之,是宋元嘉年间有名的巧匠,木工手艺出神入化。

一天,他家厅堂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头戴平巾帻,穿着乌布裤褶,手里拿着一块召板,走到门口递给石秀之,说:“听闻你的手艺堪比鲁班、王尔,雕刻车杭尤其精妙,泰山府君特意派我来召你前去当差。”

石秀之害怕,连忙推脱:“我只会打造普通车辆,雕刻车杭的手艺,远不如高平的刘儒,他比我强得多。”那人听完,拿上召板转身就消失了。

当时刘儒正担任朝请,不久后被任命为历阳郡丞,可上任才几十天,就突然暴病而亡——原来泰山府君的召命,最终落在了刘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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