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半是鼓舞,半是给自己打气。林凡来了的消息,只是通过一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渠道隐约听闻,但他必须让士兵们相信,希望还在。
那副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传令。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快看!水里!水里好像有东西!”
幽州都督心中一惊,难道北燕人从水路偷袭了?他抓起佩剑就冲上了城头。
只见昏暗的水面上,漂浮着几个不起眼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葫芦形状的东西,正顺着水流,缓缓向着水门方向漂来。北燕的巡逻艇也发现了异常,正在试图打捞。
“是什么?”幽州都督紧张地问道。
“看不清……好像,上面还绑着东西……”一个眼尖的士兵喊道。
突然,其中一个“葫芦”在被北燕士兵用长矛试图戳破时,猛地爆开了一团不大的火光,随即散发出浓烈的、刺鼻的黄色烟雾!
“是毒烟!快退!”北燕巡逻艇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趁着这片混乱,另外几个“葫芦”借着水流的推动和水草的掩护,竟然神奇地漂到了水门下的铁栅栏附近,被守军眼疾手快地用挠钩捞了上来。
“快!打开看看!”幽州都督急忙下令。
油布被小心翼翼地揭开,里面并非什么武器,而是几块用防水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面饼?还有一个小小的竹筒。
幽州都督颤抖着手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薄绢,上面用潦草却熟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援军已至黑风隘,不日即到。望固守待援,林。”
落款处,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用炭笔画出的、简单的横刀图案。
是林凡!真的是他!他来了!而且就在城外!
幽州都督看着那几块虽然冰冷坚硬,却代表着希望与生命的面饼,再看看绢布上那熟悉的字迹和横刀标记,这个在城头坚守多日、见惯了生死的老将,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城头上所有望过来的、疲惫而绝望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弟兄们,林侯爷到了,援军就在路上。他把自己的口粮送进来了,陛下没有忘记我们!大夏没有放弃幽州!给老子守住了,守到林侯爷带援兵杀进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守住了!”
“援军快到了!”
“林侯爷来了!”
短暂的沉寂后,城头上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声!原本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点燃!希望,这最宝贵的东西,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这座濒死的孤城之中。
……
哑口沼泽边缘,林凡透过芦苇的缝隙,远远望见城头上隐约腾起的那股不一样的“气势”,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丝。他赌对了。利用特制的、能缓慢释放刺激性烟雾吸引注意力的“烟葫芦”作为掩护,将真正的信息和少量救命的粮食送进去,虽然冒险,但成功了。
“侯爷,成了!”身边的亲卫激动地低语。
林凡点了点头,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制作和投放“烟葫芦”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将刚换上的干净布条染红。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走,回去等雷豹的消息。接下来,该我们给拓跋峰准备一份‘大礼’了。”
他知道,这点希望和粮食,只能暂时稳住幽州。真正的破局,还需要外部的雷霆一击。而他和拓跋峰之间,在这幽州城下,注定只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
远在京城,武德司衙门内的王狗剩,也接到了林凡成功与幽州取得联系的密报,长长舒了口气。但当他看向桌案上另一份关于赵王名下商行近期异常资金流动,以及周廷儒频繁出入某处隐秘宅院的报告时,刚放松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侯爷在前线搏命,京城的魑魅魍魉,也该清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