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向他,是那个在哑口滩跟着他一起潜入水中的亲卫之一,名叫赵铁柱,水性极好,人也机灵。
“北燕人防陆路,防得严,但对水路,尤其是哑口滩那种地方,警惕性没那么高。”赵铁柱道,“俺可以再走一趟水路,绕过北燕大营,沿着沼泽边缘往下游走,总能找到机会出去!”
林凡看着赵铁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雷豹带回的、用血写就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明了黑山峪的位置和拓跋野埋伏的大致区域。
“好!”林凡不再犹豫,将地图和一份简要的军情说明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特制的小竹筒里,递给赵铁柱,“铁柱,此任务,九死一生!但幽州数万军民的性命,乃至整个北疆的战局,皆系于你一身!务必,将消息送到镇北将军手中!”
赵铁柱接过竹筒,紧紧攥在手心,单膝跪地,声音铿锵:“侯爷放心!铁柱就是爬,也要爬出去!若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不!”林凡扶起他,目光沉静而有力,“我要你活着回来,活着看到我们打赢这一仗!”
赵铁柱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向着那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地而去。
送走赵铁柱,林凡心中稍定。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继续骚扰,吸引拓跋峰的注意力,为赵铁柱创造机会,也为幽州城争取最后的时间。
他望向北方黑山峪的方向,眼神冰冷。
拓跋峰,你想围点打援?那我就让你尝尝,被内外夹击的滋味!
……
就在林凡于幽州城下与拓跋峰斗智斗勇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无声的收网行动,也悄然开始了。
武德司衙门,王狗剩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密报,眼神锐利。经过连日不眠不休的追查和监视,关于那支神秘商队以及赵王、周廷儒之间的勾连,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
商队携带的大量金银,通过复杂的钱庄渠道,最终流向了周廷儒以及另外几位反对北伐官员名下的产业或亲属手中。而那些军械图纸,虽然尚未查到最终流向,但多次被目击到在赵王府名下的几处工坊附近出现。
更重要的是,王狗剩动用了一条埋藏极深的暗线,确认了周廷儒曾数次在深夜密会赵王,而会面之后,都察院对北伐事宜的弹劾和阻挠便会加剧。
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
“侯爷在前线搏命,这些蛀虫却在后方挖墙脚,甚至资敌!”王狗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他没有请示任何人(林凡赋予了他临机专断之权),直接调动了武德司最精锐的“暗刃”小队。
是夜,月黑风高。
周廷儒府邸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撬开,几名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潜入,直接摸向了书房。正在书房内与心腹幕僚密议如何进一步弹劾林凡“劳师远征、徒耗国力”的周廷儒,被突然出现的“暗刃”队员当场拿下,搜出了大量与商队首领往来的密信和银票。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支商队落脚的所有据点被同时突袭,所有成员被捕,藏匿的金银和军械图纸被起获。而赵王府名下的那几处可疑工坊,也被武德司以“稽查违禁军械”为由,强行闯入,虽然没有抓到赵王直接参与的证据,但也查获了大量来路不明的精铁和工匠,足以让赵王惹上一身骚。
行动干净利落,迅雷不及掩耳。
当第二天清晨,周廷儒被武德司下狱、罪名是“收受北燕贿赂、泄露军机、勾结藩王”的消息传开时,整个京城官场为之震动。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以清流自居的周廷儒,竟然是北燕的内应。更没想到,武德司在林凡不在的情况下,竟然有如此魄力和能力,直接拿下了一位都察院的副都御史。
赵王府内,慕容弘听到消息后,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废物!周廷儒这个蠢货!还有那帮北燕蛮子,都是废物!”他低声咆哮着,眼中充满了惊怒和后怕。武德司这次行动,虽然没动他,却等于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斩断了他伸向朝堂和军械的一条重要触手,更是对他的一种严重警告。
“王爷,我们现在……”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收缩!所有动作全部停止!”赵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凡还没死,武德司这条恶犬还在……看来,本王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他望向北方,眼神阴鸷。林凡,你在前线可一定要死啊……否则,这京城,终究难有本王的立足之地!
京城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暗流依旧汹涌。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幽州的命运,林凡的生死,将决定太多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