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地将药柜恢复原状,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吹熄了桌上的灯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药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直到她卧室的灯火也熄灭了许久,林凡才如同雕像般,缓缓从房顶上下来。他站在药房外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个密室入口。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带着一身夜露和满心冰寒,林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一夜,他书房里的灯火,亮至天明。
……
次日,一切如常。
苏浅雪依旧准时来为林凡换药。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但林凡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那细微的、不同于以往的颤抖,以及她身上那股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不同寻常的疲惫。
两人依旧沉默。
换完药,苏浅雪收拾好东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她站在床前,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仿佛在下某种决心。
林凡看着她,没有催促。
良久,苏浅雪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然,声音干涩地开口:“侯爷……我的伤……已无大碍。京城危机暂解,我……我想离开侯府一段时间。”
终于来了吗?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语气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挽留?“离开?为何?可是府中下人伺候不周?还是……”
“不,不是的。”苏浅雪急忙摇头,避开他的目光,“侯爷待我恩重如山,府中上下也极好。只是……只是我有些私事,必须要去处理。请侯爷……成全。”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林凡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她那清丽的外表,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下,都仿佛敲在苏浅雪的心上,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私事?”林凡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不知是何等私事,需要苏先生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安全,我很担心。”
“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苏浅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一些……师门遗命,我必须去完成。请侯爷……不要再问了。”
师门遗命?又是这个借口!
林凡几乎要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和失望。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用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来搪塞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淡淡道:“既然苏先生去意已决,本侯也不便强留。不知先生打算何时动身?去往何处?本侯也好派人护送一程,确保先生安全。”
他倒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目的地!
苏浅雪似乎没料到林凡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不……不必劳烦侯爷了。我……我明日便走。去处……还未定,只是想先离开京城,四处走走。”
明日便走?去处未定?这分明是心虚,想要尽快脱身。
林凡心中已然明了。他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既然如此,本侯便预祝先生一路顺风。府中会为先生备好盘缠和车马。”
苏浅雪看着他那“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猛地一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多……多谢侯爷。那我……我先告退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林凡的卧室。
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苏浅雪脚步虚浮地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后,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湮灭。
“王狗剩。”
“属下在。”王狗剩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明日要离开。”林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派人‘护送’她出城。然后……给我盯死她,我要知道她去的每一个地方,见的每一个人!记住,只是盯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更不许……伤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王狗剩心中一凛,躬身道:“属下明白!”
风暴,即将来临。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被感情蒙蔽双眼。
他要亲自揭开,她身上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