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临终嘱托,血海深仇,不可或忘……‘烬’之核心,‘圣火’之源,必毁之……”
“林凡……变数……或可为刃……然情丝牵绊,恐误大事……”
“粮仓之变,不得已而为之……能量失控,或可延缓‘大祭’……然身份恐暴露……”
“明日离京,赴北邙山……‘星陨谷’……最后一搏……”
日记的内容断断续续,信息破碎,但几个关键点却如同闪电般劈入林凡脑海。
血海深仇?‘烬’之核心?圣火之源?北邙山?星陨谷?
她果然与“烬”组织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她潜伏在他身边,研究他,似乎是想利用他来对付“烬”组织?粮仓爆炸是她故意引发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所谓的“大祭”?而她现在离开,是要去一个叫“星陨谷”的地方,做“最后一搏”?
那么,墙上那些关于他的分析和那行“情为枷锁”又是什么意思?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是真是假?是利用,还是……在利用中,真的动了情,所以才如此矛盾和痛苦?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让林凡头痛欲裂。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浓雾,看不分明。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苏浅雪的离开,绝非简单的逃避,而是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和最终的对决。那个“星陨谷”,很可能就是“烬”组织真正的老巢,或者举行最终仪式的地点。
林凡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矛盾与秘密的密室,不再停留,转身沿着石阶快速返回。
将药柜恢复原状,清除掉自己来过的痕迹,林凡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回到了书房。
“王狗剩!”
“侯爷!”王狗剩一直在书房外等候,见到林凡脸色铁青、手背带血地回来,心中一惊。
“计划有变!”林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苏浅雪离府,你的人照常‘护送’,但重点不是盯她,是做给可能监视侯府的人看的。同时,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查两个地方——北邙山,星陨谷。我要知道关于这两个地方的一切,尤其是星陨谷,哪怕只是传说、野史,也要给我挖出来!”
“北邙山?星陨谷?”王狗剩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领命,“是,属下立刻去办!”
“还有,”林凡眼中寒光闪烁,“让我们在北燕境内的暗桩也动起来,查查‘烬’组织最近是否有大规模异动,尤其是向北邙山方向调集的迹象!”
“明白!”
王狗剩匆匆离去。书房内,林凡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凝固的伤口,眼神复杂难明。
苏浅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背负的“血海深仇”是什么?你把我林凡,究竟当作什么?
是利用的工具,还是……可以并肩的战友?亦或,两者皆有?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弄个明白。不仅仅是为了京城的安危,也是为了……给这段让他痛彻心扉又无法割舍的情愫,一个最终的交代。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方那片连绵的山脉上。
北邙山,星陨谷……
无论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去定了。
……
次日清晨,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在数名看似普通家丁护卫的“陪伴”下,缓缓驶出了忠献侯府的侧门。
马车里,苏浅雪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荆钗,脸上未施粉黛,更显苍白。她掀开车帘一角,回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承载了她太多复杂记忆的府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眷恋、痛苦和决绝。
再见了,林凡。但愿……此生还能再见。
她放下车帘,隔绝了视线,也仿佛隔绝了与过去的一切牵连。
马车碌碌,驶向城门,驶向未知的北方。
而在忠献侯府最高的阁楼上,林凡负手而立,远远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谁也看不懂的波澜。
棋局已至中盘,棋子纷纷落位。
一场席卷北邙的风暴,即将因一个女子的孤身北上,而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