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她眼中那抹清晰的忧虑,知道她聪慧,必然已经从这两日的风波和府中气氛察觉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道:“北燕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苏浅雪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免不了吗?”她抬起眼眸,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一旦战端重启,又不知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有些事情,避无可避。”林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唯有以战止战,打出个太平盛世,方能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将士和百姓。”
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被月光和廊下灯火映照得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如同磐石般的坚毅,心中的忧虑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她轻声道:“我知道。你……万事小心。”
“我会的。”林凡看着她,心中微动,忽然道,“若……若局势有变,我需离京赴边,你……”
“我随你同去。”苏浅雪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医术,在战场上,总能多救回几条性命。”
林凡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到了嘴边劝阻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有她在身边,他确实……更安心些。
“好。”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立于回廊下,望着同一片夜空。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寂静中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慰人心。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京城仿佛一架突然加速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武德司在赵无极的配合下,以张启明案为突破口,雷厉风行地查处了数名与北燕有染的中低级官员和几家商号,朝堂风气为之一肃。虽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动荡和怨言,但在皇帝的铁腕和林凡的精准打击下,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边境的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枢密院和兵部。北燕军队的调动越来越频繁,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几乎每日都在发生,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慕容明几乎住在了御书房和军机处,与李纲的快马信使往来不绝。一道道调兵遣将、转运粮草的旨意从宫中发出,整个国家的力量开始向北部边境倾斜。
林凡的武德司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除了内部的清查,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北燕的情报战中。王狗剩手下的暗探与北燕的“夜枭”在边境线上展开了激烈的较量,互有伤亡。
终于,在一个天色阴沉的清晨,一份染着烽火气息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丧钟般敲响了京城的宁静。
“北燕南院大王亲率十五万大军,猛攻玉门关。李老将军率部浴血奋战,战况惨烈。北燕‘血狼卫’已投入战场,关城危在旦夕,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军报的内容瞬间传遍朝野,
大战,爆发了!
慕容明在接到军报的当天,于太极殿举行了紧急大朝会。
没有争吵,没有犹豫,所有的分歧在赤裸裸的战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北燕悍然撕毁和约,大举犯边,屠我将士,毁我家园。此乃国仇,不共戴天。”慕容明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朕,决意御驾亲征,驰援玉门,与北燕决一死战!”
御驾亲征,
满朝文武皆惊。但看着龙椅上那位目光决绝、杀气腾腾的年轻帝王,无人敢出言反对。
“忠献侯林凡!”
“臣在!”林凡出列,单膝跪地。
“朕命你为前军都督,统率武德司精锐及京营三万骑兵,即刻开拔,驰援玉门关。务必在李老将军城破之前,赶到战场。”
“臣,领旨!”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
“枢密院、兵部,全力调配粮草军械,保障大军供给。”
“臣等遵旨!”
战争的巨轮,轰然启动,再无回头之路。
朝会散去,林凡快步走出太极殿,阳光刺破乌云,照在他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森然寒光。
雷豹、王狗剩等人已在校场等候,所有即将出征的将士皆已整装待发。
苏浅雪也换上了一身便于骑乘的胡服,背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箱,静静地站在他的马旁。
林凡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充满战意的面孔,猛地拔出腰间横刀,直指北方:
“出发!”
铁流滚滚,战旗猎猎。
承载着帝国命运与无数人期望的远征,开始了。